剑鸣骤止,青阳的身影猛地一震。
脚下的梧桐古树陡然涌出无数树根,瞬间缠绕上青阳剑仙的全身。
——嗡——
青阳面色扭曲,双目血红:“不可能!这梧桐古树乃我青阳剑镜的阵基,非我血脉,谁也撼动不得!”
剑鸣声消散於天地间,空气凝固,死寂片刻。
然而下一瞬,缠绕他周身的古树树根宛如活物,越勒越紧,发出“咔咔”的骨骼压迫声。
青阳疯狂催动剑元,剑光爆裂,如千百条银龙怒吼欲破根须。但梧桐古树愈发沉重古老,树根上青铜纹路闪烁,仿佛远古符文在蠢动。
——啊!
他被生生拉入梧桐古树,与青阳剑一同消失无踪。
紫宸眸光微凝,雷光在眼底骤然闪烁。
她本以为青阳剑仙纵然癲狂,但凭藉他那一身剑道意志,纵使可以胜之,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,
可眼前情景却仿佛天地开劫般荒谬——堂堂青阳剑仙,竟被自己的阵基反噬,生生拖入梧桐古树之中,连一丝气息都被封死。
江昊被烈焰灼烧得几近昏迷,却依旧被那股波动震得心神一颤。
不过二人此时,都没时间多想,
赤金火焰在江昊血肉与经脉之中肆意奔涌,宛若要將他整个人焚成灰烬。若非紫宸的力量牢牢压制,他此刻恐怕早已爆体而亡。
紫宸目光一凝,袖袍轻拂。隨著一声低沉轰鸣,那柄青阳剑镇压下的鸟巢之中,缓缓浮现出一枚赤金色的光蛋,火焰流转,宛若心臟在跳动。
他抬手一摄,將光蛋收入掌中,眼底闪过一抹莫测的光芒。
下一瞬,虚空微微一颤,几道人影骤然消失在石室中。
夜幕之下,落霞峰上,一处幽静山谷。
山谷寂静,群山环绕,唯有潺潺泉水声在夜色下迴荡。
紫宸抬手布下数重雷光结界,隔绝外界窥探。
她面容清冷,却眉间隱有一抹凝重,玉指轻点江昊眉心,丝丝紫电流转,护持他几近崩溃的神魂。
江昊此刻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炬,赤金焰光在体內经脉奔腾,所过之处,血肉透明,骨骼噼啪作响,仿佛隨时会彻底燃尽。
紫宸低语:“果然如此涅槃已认主,与他神魂血脉彻底相融,根本再无法剥离。”
话音一顿,她玉手翻转,將那枚赤金色的焚凰蛋悬浮於江昊身前。蛋壳之上流淌著古老火纹,隨著江昊体內烈焰奔涌,蛋心深处似也在共鸣般震动。
紫宸目光一寒,指尖雷光化作无数细丝,交织在江昊与涅槃之力之间。
“既然无法斩断唯有將多余的力量分流出去,否则他必死无疑!”
——轰!
紫宸轻叱,雷丝骤然引动江昊体內的涅槃真火,一股滔天火力狂暴衝出,经她法力导引,源源不断注入焚凰蛋中。 山谷顿时烈焰冲天,夜空被映照成赤金火海。焚凰蛋表面符文逐渐復甦,宛若心臟般“砰砰”跳动,仿佛有生命正在其中甦醒。
而江昊身上的焰光也逐渐收敛,火势不再无序燃烧,而是稳稳盘踞在丹田与神魂深处,如同一道印记,死死鐫刻在他生命本源之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烈焰渐熄。
江昊胸口起伏,呼吸重新恢復平稳,眼皮颤动,终於缓缓睁开双眼。
入目的,便是紫宸那双冷冽如星辰的眸子。
“紫宸前辈”江昊声音沙哑,眼神中仍有些迷茫,却隱隱透出一丝炽烈火光,仿佛连目光深处都被焚烧过。
紫宸鬆了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抹疲惫,淡声道:
“算你命大。涅槃已彻底与你神魂相融,再无法分离。幸而我將其中大部分力量分渡到焚凰蛋中,否则你早已魂飞魄散。”
江昊心神一沉,立刻沉入內视。
只见丹田之中,一朵赤金火焰之静静悬浮,影摇曳,似乎隨心脉而跳动。
他心中微动,再去扫视四周,却发现原本寄生在体內的血荆棘竟已不见。稍一凝神,才在角落里看到那株血荆棘正死死缠绕著昏迷的甦醒,蜷缩成一团,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。
江昊心头一凛,隨即苦笑摇头。
——九阶大药,果然霸道。涅槃入体,竟是硬生生將血荆棘挤了出来,丝毫不容共存。
他抬起头,看向紫宸,声音微哑:“紫宸前辈那青阳剑仙,如今如何了?”
紫宸闻言,目光微微一暗,隨即轻轻摇头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只是眼神却越过江昊,落向远处巍峨的中央主峰
中央主峰,血色大阵仿佛有了生命,无声地蠕动、翻腾。无数古老树根交织成网,捆缚著一道缓缓出现的人影。正是韩青阳。
一旁的狼邪见人影出现,就要上前查看,却忽然见韩青阳睁开双眼,那目光如烈焰般燃烧,瞬间震得狼邪后退数步,几乎跪倒在地。
“少——少主,这是?”狼邪声音发颤,慌忙看向身后的韩谭。
韩谭却不动声色,缓缓走到青阳身前,单膝跪下:“老祖,韩家不肖子孙,前来拜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