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性质截然相反。租界是列强侵略、掠夺、压迫我们的工具,是民族屈辱的象征。而特区,是我们基于对国家发展阶段的清醒认识,主动打开国门、吸引外资、学习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的‘学校’和‘窗口’。目的是‘洋为中用’,‘师夷长技以制夷’,最终是为了壮大我们自己,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。一个是被动挨打的结果,一个是主动求变的战略选择,性质完全不同。”
说到这里,他稍微提高了声调,引经据典:“实际上,利用外部资源和技术来发展自身,在马克思主义经典着作中并非没有先例。列宁同志在苏联建国初期,面对严峻的经济形势,也曾创造性地实行过‘新经济政策’,在一定程度上利用国家资本主义来恢复和发展国民经济。他当时说过,‘当我们国家经济还极其薄弱的时候,怎样才能加速经济发展呢?那就是要利用资产阶级的资本。’我们今天面临的国际环境和国内情况虽然与当时不同,但‘利用矛盾,争取多数,壮大自己’这一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是相通的。这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‘具体问题具体分析’的活的灵魂,是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体现。”
这一番引述,让在座的一些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。用列宁的话来为自己的观点背书,无疑是这个时代最有力的武器之一。
马向前被这番有理有据的回答噎了一下,脸色有些涨红,显然没料到林瀚的理论功底如此扎实。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巧舌如簧!照你这么说,那我们辛辛苦苦搞社会主义改造,建立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,都是错的了?那你这个‘土地有偿使用’又算什么?土地是国家的,是全民所有的,怎么能买卖?这不是搞资本主义私有化是什么?!这是动摇国本!”
这个问题更加尖锐,直接触及了计划经济最核心的生产资料公有制。
林瀚的神情依然从容,他微微向前倾身,语气诚恳:“马处长,请您再仔细看看报告,我在里面明确写了,是‘土地使用权’的有偿、有限期转让,‘土地所有权’是丝毫不变的,永远属于国家。这完全不是买卖所有权,更不是私有化。”
他做了一个形象比喻:“这类似于国家将一台大型机器设备,‘租’给某个工厂使用,工厂向国家缴纳租金。机器本身的所有权始终是国家的,但工厂通过使用这台机器创造了价值,国家也通过收取租金获得了财政收入,可以用来建设更多的机器,投入到更重要的领域中去。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。”
他看到马向前想要反驳,立刻接着说道:“反观我们现在实行的土地无偿划拨制度,看似坚决保障了公有制,但在实际执行中,往往造成了资源的严重浪费和配置的低效。有些单位圈占了大片土地却长期闲置,而真正急需用地、能高效创造价值的企业却无地可用。特区土地资源尤为珍贵,我们必须建立一种机制,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能被最能有效利用它的企业来使用。有偿使用,通过价格信号和竞争机制,恰恰就是最好的筛选机制和节约机制。这非但不是动摇国本,恰恰是为了让国有资产保值增值,是为了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。”
“诡辩!”马向前气得脸色发紫,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。
这时,财政金融处处长赵志刚推了推眼镜,慢条斯理地开口了,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计算般的冷静:“小林同志,你报告中提到的‘外汇调剂’,想法很新颖。但是,风险很大嘛。我们现在实行的是严格的外汇管制制度,国家统筹统支。你在特区内搞这么一个调剂中心,允许企业留存部分外汇并相互调剂,汇率怎么定?会不会冲击国家统一的外汇市场?扰乱国家既定的外汇管理制度怎么办?这个责任,谁来负?”
这个问题转向了具体的操作层面,同样致命。
林瀚转向赵志刚,态度更加谦逊:“赵处长,您考虑得非常周到,这确实是实际操作中必须解决的核心难题。我的设想是,这仅仅是在特区内进行的一个极其谨慎的、小范围的试点,而且必须是在国家外汇管理部门的严格监管框架下进行。”
他详细解释道:“首先,参与调剂的主体,仅限于在特区注册、有真实进出口业务的外商投资企业和部分区内重点国企。其次,调剂的外汇来源和用途必须有真实贸易背景支撑,严格审核,杜绝投机。第三,汇率可以在国家公布的官方汇率基础上,允许在一个非常小的、可控的浮动范围内,由供需双方协商确定,这个浮动范围必须由中央央行严格限定。第四,建立严格的额度管理制度,对每个企业的留成额度和调剂额度进行上限管理。”
他看着赵志刚若有所思的表情,总结道:“这样做的主要目的,是为了解决当前外资企业普遍担心的‘进来容易,出去难’的问题,即利润汇出的障碍。只有打通这个环节,才能吸引那些真正愿意进行长期实质性投资、而非短期套利的企业。这好比是在坚固的国家外汇管理大堤上,开一个精心设计、装有精密阀门的小小泄洪渠,目的不是为了破坏大堤,而是为了在洪水(外资涌入压力)积累到一定程度时,提供一个可控的疏导通道,避免压力过大最终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