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叙白和徐嫣然下了楼。
徐嫣然走得很稳,脊背挺得笔直,丝毫没有被方才蒋苏月的嘲讽影响的狼狈。
也没有因为身份被揭穿而流露出半分骄矜。
她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、眉眼温柔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针锋相对,于她而言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。
江叙白侧眸看向徐嫣然。
女孩子精致漂亮的眉眼每一寸都长在了他的心尖上。
这是他喜欢的女孩。
他好不容易才邀请她来了他的生日聚会,他本打算在今晚对她表白的。
可他没想到他的青梅竹马,那个被家里宠得骄纵任性的蒋苏月,把所有的敌意都对准了徐嫣然。
用最刻薄的话语,最鄙夷的眼神,将她贬得一文不值。
蒋苏月以为徐嫣然是贪图江家富贵、为了钱才靠近他的的别有用心的普通女孩。
想到蒋苏月今晚对徐嫣然的嘲讽,江叙白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样,生疼。
晚风卷着冷意拂过,徐嫣然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大衣。
江叙白脚步顿住,率先停下了脚步。
他喉结微微滚动,轻声开口:“嫣然,对不起。”
他的语气诚恳又自责:“我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,却让你受了委屈,苏月她她被家里宠坏了,说话不过脑子,我替她跟你道歉,对不起。”
徐嫣然闻言,停下脚步,侧过头看向他。
她的眼睛很亮,像盛着夏夜的星光,清澈又平静,没有丝毫的怨怼,也没有半分的委屈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“没关系的,我真的不介意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柔,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淡然。
蒋苏月的嘲讽,在她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,不值一提。
她生于苏城顶级豪门徐家,从小见惯了人情冷暖,比这更难听的话语、更恶毒的算计,她都见过。
蒋苏月那点敌意,根本伤不到她分毫。
更何况,她从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与评价,她的心里,只在意一个人。
那个人,是陆沉。
江叙白抬头,撞进她平静无波的眼眸里。
那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难堪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,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无论投入怎样的石子,都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他的心,在这一刻,缓缓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她是真的不在意,不是客套,不是伪装。
而这份不在意,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。
因为这意味着,她也不在意他。
江叙白眸色黯淡下去,“我送你回学校。”
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,汇入夜晚的车流。
车内的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车载空调吹着温和的暖风,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,却填不满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。
江叙白目视前方,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,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飘向身侧的女孩。
她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向窗外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,眼神温柔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悠远,仿佛在透过这繁华的夜色,思念着某一个遥远的人。
江叙白的心,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她在想谁呢?
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江叙白多么希望,这条路可以长一点,再长一点,长到永远都走不到尽头。
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和她单独呆在一起了。
可再长的路,总有终点。
十几分钟后,车子缓缓停在了学校门口。
“到了。”江叙白轻声说。
徐嫣然回过神,看向窗外,熟悉的楼栋映入眼帘。
她解开安全带,转头对江叙白笑了笑:“谢谢学长送我回来。”
江叙白眸色深深,没有说话。
“再见学长。”徐嫣然下车。
“嫣然。”江叙白看着徐嫣然拉开车门下了车,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她。
“嗯?”徐嫣然回头,“怎么了?”
江叙白喉结滚了滚,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看不清情绪,“没什么”
那句“我喜欢你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。
“好,拜拜。”徐嫣然挥了挥手,转身走进了大门。
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江叙白的视野里,再也看不见。
江叙白坐在车里,久久没有发动车子。
他静静地看着徐嫣然离开的方向,眼神落寞又深情。
晚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良久,他长长地叹息一声,发动了车子。
转眼,寒假如期而至。
校园里的学生们拖着行李箱,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。
往日热闹的校园,渐渐变得空旷安静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,在寒风中摇曳。
徐嫣然也收拾好行李,回了家。
徐嫣然从小被父亲捧在手心长大,没有养成骄纵任性的脾气,反而聪慧、独立、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