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洒落在荒原边缘的山梁上。
宁默保持着手握成拳、贴在心口的姿势,久久不动。指尖那点淡蓝色的荧光通过指缝,微弱地闪铄着,如同一颗不肯坠落的孤星。
顾清音静静坐在他身旁,没有出声打扰。她身上的伤势不轻,刚才那一击震伤了内腑,此刻正默默调息。但她更清楚,此刻宁默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时间。
远处,那座暗红色的巨型建筑仍在持续坍塌。轰鸣声不断传来,冲天的光柱已经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滚滚浓烟与偶尔爆发的能量乱流。那些失控的守卫傀儡在废墟中四处游荡,互相攻击,整个据点已是一片混乱。
那六名“馆”的入侵者,在宁默三人瞬移消失后,也趁着混乱撤离了。以那结丹初期老者的实力,只要不被三道守护力量同时围攻,全身而退应该不难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宁默终于缓缓松开手。他低头看向掌心——那点淡蓝色的荧光并未消散,而是静静地悬浮在掌心上空,如同一粒微小的星辰,又似一滴凝固的泪珠。
“涟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。
荧光微微闪铄了一下,仿佛在回应。但那只是残留的本能反应,其中已无任何意识存在。
顾清音轻声道:“那是她留给你的最后一点印记?”
宁默点头,声音低沉:“她说,这带着‘水月’的印记,带着碎片的指引。是她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,也是……她存在过的证明。”
他将手掌缓缓收拢,那点荧光便没入掌心,与识海中的“星月之引”融为一体。刹那间,一幅模糊的星光地图在他意识中浮现——那是三处光点,与他之前感知到的几乎一致:一处古庙以东(沉睡),一处东北方向(移动),一处……原本在正西、如今已彻底熄灭。
但在这幅新地图上,那东北方向的“移动”光点旁边,竟然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、淡蓝色的标记!那标记如同一个箭头,指向光点更深处,仿佛在提示着什么。
“这是……涟留给我的指引?”宁默心中震动。
他仔细感应,那淡蓝色标记中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熟悉的气息——那是“涟”最后留给他的信息:那片移动的碎片,不仅仅是碎片本身,其所在之处,或许还隐藏着关于“涟”身世、关于“水月之镜”更多秘密的线索。
“我会去的。”他在心中默念,“带着你的印记,完成我们的约定。”
顾清音见他神色稍缓,这才开口:“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直接回青岚城,还是……”
宁默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先回青岚城。你伤得不轻,需要休养。而且,那六人的动向需要告知你父亲,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挖出更多关于‘馆’的情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东北方向的夜空——那里是那“移动碎片”所在的大致方位,也是“涟”最后指引他前往的方向。
“然后……我会继续北上。那里,还有未完成的事。”
顾清音看着他,目光复杂:“一个人?”
宁默点头:“一个人。此行凶险,你已帮我够多,不能再让你涉险。”
顾清音嘴唇动了动,似想反驳,但最终只是轻叹一声:“我明白。但你需答应我,活着回来。我父亲还等着听你讲述今夜的一切,青岚城……也需要知道如何应对未来的危机。”
宁默微微一笑:“我尽力。”
两人稍作休整,便起身返回。
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。宁默灵力近乎枯竭,顾清音伤势未愈,两人只能相互搀扶,一步步向青岚城的方向挪动。好在那些污染生物似乎也被远处据点的巨大爆炸震慑,沿途并未遇到太多麻烦。
行至黎明时分,他们终于走出荒原,重新踏上那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。远处,青岚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淅。
城门守卫见到两人狼狈的模样,大惊失色,立刻派人通报城主。不到一刻钟,顾云川便带着一队亲卫匆匆赶到。
“清音!宁道友!”顾云川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血迹,脸色大变,连忙上前搀扶,“你们伤得如何?发生了什么?”
顾清音摇头,轻声道:“父亲,先回府。路上慢慢说。”
顾云川点头,立刻命人准备马车,将两人护送回城主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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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府中,顾清音被送去疗伤,宁默则在客房中盘膝调息。顾云川命人送来最好的疗伤丹药和补品,又亲自守在门外,直到下午时分,宁默才缓缓睁眼。
虽然他依旧虚弱,灵力也只恢复到两成左右,但至少稳住了伤势,不再有性命之忧。
顾云川推门而入,神色凝重地坐在他面前。
“宁道友,清音已将今夜之事告知于我。”他沉声道,“大恩大德,顾某无以为报。只是……那‘涟’姑娘,当真已经……”
宁默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顾云川叹息一声,又道:“那六名‘馆’之人的动向,我昨夜已派人暗中追踪。他们撤离后,并未走远,而是在青岚城东侧百里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