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府的书房不大,陈设简朴却透着几分雅致。窗边一盆幽兰,书案上文房四宝齐整,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,画的正是青岚城周边的山峦风光。若非气氛凝重,这本该是个品茶论道的好去处。
顾云川亲自为宁默斟了一杯茶,茶香清幽,带着淡淡的花果香气。“这是青岚城特产‘云雾青’,产自城外青岚山巅,每年产量不过十斤。宁道友尝一尝。”
宁默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。茶汤入喉,一股清冽的灵气缓缓散开,温养经脉,竟然有微弱的疗伤功效。他心中一凛——这城主果然不简单,随手一杯茶都非凡品。
“好茶。”他放下茶杯,直视顾云川,“顾城主邀我前来,想必不是为了品茶论道。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顾云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也不再客套,沉声道:“宁道友快人快语,那顾某便直言了。三日前,巡防队赵铁山一行归来,带来了关于你的消息——能净化污染,对‘锈蚀’知之甚深,且在绝境中救下我青岚城五名巡防队员。这份恩情,顾某记下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凝重:“但更重要的是,赵铁山带回的消息中,提到了‘西南剧变’、‘污染扩散’、以及……‘馆’这个势力。宁道友,我想知道,你究竟知道多少?‘馆’是什么?那‘锈蚀’污染,到底从何而来?我青岚城周边日益严重的污染尸傀,是否与之有关?”
宁默沉默片刻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快速权衡——能说多少?该说多少?眼前的顾云川,可信度有多高?
他看向顾云川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清瘦面容上显得格外锐利,此刻正闪铄着真诚的焦虑,以及对真相的渴望。那不是一个政客的算计,而是一个城主面对子民危难时的急切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。”宁默缓缓开口,“但在此之前,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第一,青岚城西边的荒原深处,最近发生了什么异常?”
顾云川脸色微变,沉默了一瞬,才沉声道:“大约从半个月前开始,西边荒原深处,每到夜里就会传出诡异的低鸣声,象是无数人在哭泣,又象是某种巨兽的喘息。同时,那片局域上空会出现诡异的红光,时隐时现。我派了三批斥候前去探查,第一批失踪,第二批只回来一人,疯了,口中不停说着‘红月’、‘眼睛’、‘别看我’之类的胡话。第三批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第三批五人,只有一人活着回来,就是赵铁山。他说他看到了你,看到了你救下他们。”
宁默心中了然。那“红月”、“眼睛”的描述,与“馆”的实验室风格、以及“涟”灵魂深处那暗红色的“锈蚀”侵蚀痕迹,何其相似!那片荒原深处,极有可能就是“馆”的某个据点,或者……与“涟”相关的碎片所在之地!
“第二,”宁默继续问,“近日城中是否出现过形迹可疑的人?穿着统一制服,神情冷漠,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,却又在暗中观察着什么?”
顾云川眉头紧锁,沉思片刻,忽然目光一凝:“你这么一说……三日前,确实有一队自称是‘王都商队护卫’的人进城。他们一行六人,衣着统一,神情确实如你所言——冷漠,且目光总是在人群中扫视,仿佛在搜寻什么。我派人暗中跟踪,但他们非常警觉,几次都甩掉了盯梢的人。昨日,他们出城了,往西边去了。”
“往西!”宁默心中警铃大作。那“移动的碎片”光点,正是指向青岚城附近!难道“馆”的人已经察觉到碎片的异动,派人前来搜寻?还是说……他们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?
“第三,”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,“顾城主,你可听说过‘守镜一脉’?或者‘水月之镜’?”
顾云川脸色剧变,手中的茶杯“啪”的一声落在地上,摔得粉碎!
他死死盯着宁默,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?!这是我顾家世代口口相传的绝密,只有历代城主才有资格知晓!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宁默心中也是一震。顾家世代相传?这青岚城城主,竟然与“守镜一脉”有关?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右手,凝聚一丝“镜之碎片”的气息,在指尖化作一点淡淡的银色星光。
“因为,我刚刚继承了‘守镜一脉’的传承。”
顾云川盯着那点银色星光,瞳孔剧烈收缩。良久,他忽然起身,对着宁默深深一揖!
“原来如此!先祖有训,若遇持‘镜’之人,当以族长之礼相待!顾某先前不知,多有怠慢,还请见谅!”
宁默连忙起身扶住他:“顾城主不必如此。我虽有幸得传‘镜’之碎片,但对‘守镜一脉’的历史,所知依旧有限。你说这是顾家世代口口相传的绝密,莫非……”
顾云川缓缓坐回椅上,神色复杂,长叹一声。
“说来话长。我顾家先祖,曾是‘守镜一脉’的外围弟子,负责镇守这片局域,护卫青岚山中的一处‘镜之碎片’封印之地。上古那一战,‘水月之镜’崩碎,七片散落四方。其中一片,据说就落入了青岚山深处,被先祖封印,世代守护。可惜……百年前,一场大地震,山体崩塌,那处封印之地也随之湮灭。先祖遗训,让我们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