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浑蛋,该死的!”
他低咒一声,胸腔剧烈起伏。
这里如此隐蔽,怎么可能会有刑部的人?
刚才竟然看到了苏云安?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又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?
还有最重要的,那个女人到底是谁,又是如何发现的这里。
无数疑问汇聚起来,如同潮水一般,击打着他的理智。
一想到这个秘密,极可能会被苏云安知道,极度的挫败感,也顿时交织成熊熊怒火。
现在去搜查也已经毫无意义。
他阴沉着脸,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,最终只能转身,重新大步走回方才那间格外震荡的屋子。
“砰!”
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方才这里面有多么自由畅快,现在,男人心中便有多么的不安焦躁。
一抬头,便看到了路七七还蜷缩在原地,裹着纱衣瑟瑟发抖,脸上泪痕未干。
她也抬起头来,看到男人裹胁着一身骇人戾气回来,下意识地,吓得往后一缩。
男人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她狼狈惊恐的脸,声音冰寒刺骨,“屋顶上的人被救走了。”
只是在说着一个无能的事实。
路七七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到了,但同样内心出现更大的恐慌。
她睁大了眼睛,语无伦次:“什么?竟然真的有人!”
“那你看清楚那人是谁了吗?”一时之间,路七七如坐针毯。
“没有。”男人摇头。
两个字,让她的心一点点跌入谷底。
她可是当今贵妃,荣华富贵,尊荣无限,这一切都不能够失去!
很快,她目光中带上警剔,“本宫与你,就当从来不曾认识,现在本宫还是快些回宫。”
这句话客气疏离,男人面色一变,显然是被激怒了。
路七七心中升起来不好的预感,看着他一步步靠近,身子也不自觉往后挪动。
怒火无处发泄的男人猛地俯身,一把钳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“废物!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最终一把甩开她,看着窗外,眼神阴鸷得可怕。
“你还想撇清关系?不可能,我们早就绑在一起了!”
“绑在一起?”
路七七方才被粗暴地甩开,刚才因为下巴剧烈的疼痛,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流出来。
她抹了一把眼泪,猛地站起身,纱衣滑落也顾不得,指着男人,声音尖锐:
“本宫是贵妃,是天子的女人。你算什么东西?不过是借着……”
“借着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挟持本宫罢了!”
凭什么如此羞辱她!
男人眼神骤然阴鸷,像淬了冰的刀,“挟持?路七七,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爬上这贵妃之位,是谁替你扫清障碍!”
“什么叫你帮我扫清障碍?”
女人冷笑,眼中是长久压抑的怨恨和此刻豁出去的疯狂,“你扫得干净吗?苏云安刚才就在外面。”
“他不是傻子,你今晚失手,让他把人救走,你猜他会不会查到什么?”
她声音骤然压低,带着刻骨的怨毒,“……查到本宫这个贵妃,早就被你这条毒蛇缠上了!”
“住口!”
男人的理智被“毒蛇”二字彻底刺穿。
这些年因为一直生活在黑暗中,内心的扭曲,在此刻终于无法忍受得住了。
更何况,他对路七七费心费力地卖命,从未在她面前受过如此直接的羞辱,一股邪火直冲头顶。
几乎是出于本能,他用尽全力挥出了手,高高举起手掌。
“啪!”
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屋子里炸开。
路七七被打得跟跄后退两步,身子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床榻边。
白淅的脸颊上瞬间浮起清淅的五指红痕,火辣辣地疼。
她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抬头,看着眼前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的男人。
眼中先是惊愕,随即是翻涌的屈辱和恨意。
男人打完也有一瞬的僵硬。
但是看着路七七脸上刺目的红痕和她眼中毫不掩饰地恨,一丝懊恼稍纵即逝。
立刻被更深的掌控欲和愤怒取代。
他一步上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声音低沉沙哑,想被烧伤过的嗓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,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:
“路七七,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心思。你以为你还能回头?”
“别忘了我们的女儿,她还是公主吧。你说,如果陛下知道她身上流的到底是谁的血……”
路七七身体猛地一颤,捂着脸的手颓然滑落。
方才所有的怨毒和愤怒,也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冻结了。
她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嘴角还有方才被打出来的血丝。
娇娇。
那是她无法割舍的骨肉,也是她最大的死穴。
男人看着她的反应,满意地勾起一丝冰冷到毫无温度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