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看着他这般反应,心中亦是一紧,内心泛起些许不忍。
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面上的平静,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迎着他,说出了内核的界限:
“然而,顾郎君,我乃大唐长孙皇后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淅,如同玉石相击。
“此身,此心,早已许给大唐江山,许给陛下。”
“此乃我的立身之本,永世不会更改。”
她说这些话时刻意放缓了语速,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淅的传入顾焱耳中。
“你的情意于我而言,是断然无法承受,亦绝无可能回应的。”
顾焱如遭雷击,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,变得有些苍白。
他怔怔的看着长孙皇后,那双总是带着期望或热切光芒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震惊和失落,以及一种被骤然浇灭火焰后的茫然。
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,但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似的,最终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:
“……我……”
长孙皇后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,心口象是被细微的针刺了一下,但她知道绝不能在此刻心软。
她接着引入关于未来的考量,让理由更加充分:
“况且,你我皆知,我等滞留此世,实属意外。”
“归期或许缈茫,却如悬剑无人可料何时落下。”
“若因一时心绪浮动,留下难以割舍的牵连。”
“待他日骤然分别,对你我而言,都将是更深的痛苦与不负责任。”
她看着顾焱,语气带着一丝缥缈与凝重说道。
最后,长孙皇后放柔了些许语气,带着恳切与祝福,为这场谈话做结。
“故而,恳请你收起这份心思,莫要再执着于我。”
她的目光真诚的望着顾焱失神的眼睛,硬着心肠说道。
“你年华正好,心地纯善,当去寻觅真正属于你的,可以与你一世相守的良缘。”
“那才应是你的幸福所在,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,亦……珍重自身。”
长孙皇后的话音落下,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。
顾焱低着头,刘海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,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。
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,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却仿佛驱不散那骤然笼罩下来的阴霾。
长孙皇后也没有再说话,她知道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。
此刻,任何多馀的言语都可能是伤害。
她同样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,等待着……同时也承受着这份因她而起的静默带来的沉重压力。
这短暂的沉默,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,承载着一个现代青年炽热而无望的情感,与一位古代皇后无法动摇的信念和不得已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