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宁韫低下头小声说道:“韫儿一时惶恐,担心自己做不好太子妃,丢了大皇兄的脸,韫儿……没有不喜欢大皇兄。”
如今又不让她嫁了,凭什么!他一句话就把她许给了他的儿子,如今又这样子说软话,她已经不会再被骗了。
即便是宁韫低着头,元昭帝也知道她在说谎话,好,如今她已经这般不知羞耻地欺瞒他了,真好!
他心中不由得又起怒火,胸膛剧烈起伏着,像是有一头凶兽蛰伏预出。
只是元昭帝如今克制了许多。
他瞧见了宁韫下颌上他留下的指印,并未再触碰她。
“抬头。”
宁韫身子一抖,而后乖乖抬起头来。
“你骗朕?”
“韫儿没有。”
宁韫小声回答。
“韫儿是女儿家,陛下也是大皇兄的父亲,从前教养过韫儿……难道要让韫儿对着自己的公丈说自己的情爱之事么。”
她才不傻呢。
说不定老东西又是试探什么,何况他已经有了口谕,她不做太子妃,徐禛还能不做太子么,今后谁还敢娶她,至于徐禛……她有的是时间好好权衡个清楚。
元昭帝静静看着她,没有再问话,片刻后略放软了语气,又问道:“告诉朕,你和徐禛是不是只有兄妹之情,若朕失察,自会再给你另寻佳配,补偿你更好的婚事。”
宁韫心中更觉委屈。
既然如此,早先去做什么了,又为何给她赐婚呢?她就算说了又如何,徐禛是他的亲儿子,是太子,她早就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了。
“……什么是更好的婚事?”
元昭帝也一时怔住了,若说是尊贵,再也没有比太子妃更尊贵的位子了。
他还能给她什么?
而后他说出了一句他自认为可笑至极的话:“你应当选一个自己心悦之人。”
宁韫看着他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元昭帝却忽然神色一冷,沉声道:“不能是那个孟璋!他绝对不可以,他不是你的佳配,他大你十岁啊,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年纪,应当配一个青年才俊——怎么能是他呢!”
许多事尚还不明,他不想再训斥宁韫什么,可是孟璋实在让他厌烦,都是他,好好的孩子被他引导得如此叛逆!
“你不能嫁徐禛!”
“可是……韫儿对太子殿下也有情意在的。”
见他又提孟璋,宁韫生怕再出枝节,只想先离开皇宫。
事已至此,她不能再明面上与徐禛撕破了脸,至少要先理清楚徐禛为何骗她说陛下今日不会赐婚。
“朕说了不行就是不行,”元昭帝冷冷道,“你还要抗旨吗?”
宁韫干脆低头,哽咽两声,眼泪便一颗颗地砸在床榻上,身子随着啜泣颤抖着。
不知道为何,元昭帝发现自己拿宁韫毫无办法。
他努力回想着前世之事,隐隐在心中笃定,就是不能让二人成婚。
他知道那一次到他床前哭的人是宁韫了,若是婚后真的美满,何必来他病榻前落泪呢?
元昭帝逼自己想起更多,可是只要回想前世,他就头痛不堪。
见他扶额蹙眉,宁韫忙止了眼泪,坐起身想上前扶他,却又默默收回了手。
不行。
她也要狠心!要薄情!她今后都不在乎他了!
“此事过些时日再议吧,朕累了,宫门已经关了,你歇着吧,明日离宫回你府上,这些时日不要见人,你身边无人,便把芳文带上,朕把她赏给你了。”
他走了,宁韫默默躺回了榻上,闭上眼睛,房中依旧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
她一时也不知道,这样是对还是错呢……
*
元昭帝回了西殿,心中愈发烦闷,他想把宁韫留在身边,可是又不能提什么前世之事,两个人之间还颇有不便;想把徐禛叫来宫中大骂一通,又不能打草惊蛇,思来想去,一腔不满便都落在了孟璋身上。
先前是他太过仁厚了,把这些不知廉耻的小人轻轻放过。
元昭帝重重一掌拍在案上,将正要入内回禀的刘宇吓得身形一震。
“陛下,属下把翟谨公公和丹朱姑姑带来了。”
元昭帝抬眼。
看到那两张熟悉的面孔,他心中总算是有了几分安定。
翟谨与丹朱,都是自他幼时起就服侍身边的老人,两年前告老离宫,如今他需从身边慢慢查起,斩草除根,故而将二人召回宫中,为他检查紫宸殿中一应人员物品。
元昭帝无需交代过多,放手让二人去办。
“备马,带上东西去小瀛台。”
如今他身边的侍奉护卫之人皆是他亲自挑选的秘卫精英,为万无一失,他亦将黄宋两人及刘宇带在身边。
“今后朕夜里所居宫苑寝殿要至亥时再定,谁敢贸然询问,当即拘押不容情面。”
如今陛下要做什么事,众人也只有应声称是,不敢触怒逆鳞半分,黄云宋天亭只安慰着彼此,陛下只是一时要整顿朝政罢了,陛下一直都是仁厚明君。
而后才至小瀛台,两人便见元昭帝带着几个亲卫,气势汹汹地跨马去往孟璋的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