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捏住眼前泛红的耳垂,不轻不重揉着,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裴泠玉心口微微起伏,呼吸凌乱。
鼻尖的酸涩蔓延至口腔,微苦发涩,她偏过头,微微合了合眼,眸中硕大的泪珠滚落,砸在微微耸起的锁骨上。
他果然还是这样,不肯放过她。
用尽恶劣的手段挑逗,只为看她动情,逼她失控,才能让他有那么一瞬的错觉,以为自己和他是同样下流的人,甘愿陪他沉沦深陷。可她不是,也不愿。
她不要再被他掌控把玩,也不想再为了逃离他付出那样的代价,却偏偏每次都会在最难堪无助的时候遇见他,不得不隐忍,退让。事到如今,她已经退了一步,愿意为了避免落入牢笼而顺着父亲的意思,愿意嫁给贺承安,可即便这样,命运还嫌不够吗?一定要让卫琚在这种时候找到她,缠着她,只为了让她重蹈覆辙吗?不甘的泪水一颗颗滚落,顺着脸颊划过脖颈,又蜿蜒没入微敞的领口。卫琚松开被指尖捻得鲜红欲滴的耳垂,偏过头再来吻她时,冷不丁尝到她唇边的泪珠。
滚烫,微苦。
他俯身的动作顿住,像是被烫了一下,好看的唇峰绷住,心下一沉。她在哭。
是方才被贺承安吓到了?
可她这样抗拒的神情,他在那些消散的往事中见过很多次。记忆里,她总是冷清清的,即便他哄着,顺着,也从来不愿对自己展露过一丝笑颜,偶尔主动凑过来依偎在他身边,也只是沉闷地收敛锋芒,低眉顺目,从不过多袒露出一丝情绪。
既然她笑得勉强,他便让她哭,任她骂,指甲在背上抓挠出斑斑血痕,她也只当是她主动赠予的爱吻。
而每到那种时候,她便会露出这样的神色。抗拒,厌恶,欲言又止,却都是真实的她。但他不在乎。
左右她无法逃出他的掌心,也离不开他的掌控,她用怎样的神情看着他,他都可以不在乎。
连他都不在乎,这一切自然就不重要了。
至少那时的他一直这样以为。
可如今想要与她重新来过,卫琚看着眼前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目光,明明觉得熟悉,却又有些不满足。
想要她的全部,要她的恨,也想要她的爱。她分明是该爱着他的。
几日不见,就因贺承安变了心,还是被贺承安吓到,连带着对他也心生抗拒?
如墨的漆瞳一寸寸变冷,像是揉进了一把坚硬的寒冰。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与杀意再一次涌上心头,不断摧打着他残存的理智。贺承安他该死,也必须死。
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挡在他们之间。
眸中的神色冷到极致,卫琚用指腹小心拭去她双颊的泪痕,抬手一下下顺着她脑后乌黑柔顺的长发,动作轻柔细致,像在安抚。“别怕,很快就好了。”
等贺承安死了,她就再也不用害怕,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人插手涉足。她耷着眼皮,被他大掌下被抚摸着的发丝都在颤抖蜷缩,一颗心如坠冰窟,如同回到了她不愿触及的从前。
绝望到极致,她反倒止住了眼泪,眸中泛起一丝疲惫。哭又如何,不甘又如何?
她知道他是怎样纠缠不休的人,一旦落入他手中,所有的挣扎都是无用的,不过是白白满足他卑劣的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