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(2 / 2)

发?”

陆筠不喜绞干头发,发尾总濡着一点水渍,光泽乌润莹亮,竹香暗拂。

许是知道云芙没事做,陆筠轻应一声:“擦吧。”

云芙取来干燥的帕子,蹑手蹑脚靠近陆筠。

她不敢僭越,坐到床上,只能跪在木床的脚踏上,帮陆筠拧干发尾。

可陆筠身材颀长,身量高挑,她要绞到那一绺发尾,必须抻长手臂。

一刻钟下来,云芙顿感腰酸背痛,而陆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,他任云芙受累,没有喊停。

云芙实在酸麻,忍不住的时候,就偷偷缩回一只手,揉一揉后腰。

小姑娘偷懒的小动作太明显了,陆筠目力敏锐,见状便道:“你去歇着,我这儿不必人伺候。”

“多谢将军。”云芙从善如流地收回帕子,晾到一侧的木架上。

随后,她又局促不安地坐回小榻。

云芙懂了陆筠的意思,他让她先睡下,不要在跟前晃来晃去,很碍眼。

但云芙头一次这般正儿八经和府上主子睡觉,有点不知所措。

上次在军所里,她舟车劳顿,困倦不堪,根本没想过沐浴换衣,随便找一块僻静帐角就合衣入睡了。

可如今她近身伺候主子,可能不止是睡这一夜,那她究竟该不该脱外衫?

没一会儿,云芙又想起,她仅有的两身里衣昨日洗了,还晾在院中木架上,没有晾干。

今天这身袄子里头,唯有一件单薄的肚兜。

倘若她脱了外衣入睡,岂不是仅剩下那一件裹腹的小衣了?

万一脱去袄裙,赤着雪背,被陆筠误会她心存引诱之意,深更半夜把她轰出房门,那该如何是好?

云芙爬陆筠的床,是情势所逼,迫不得已。

但她并非没有羞耻心,也不想被其他仆妇看光身子。

想到这里,云芙又觉得这件衣服不能脱。

即便房里的炭盆烧得旺盛,云芙也强忍着燥意,和衣躺下,乖乖入睡了。

等陆筠阅完一卷军务,已是深夜。

他如常吹灯,一偏头,竟看到榻下蜷睡的女孩。

云芙已经睡熟了。

她侧着脸,像是虾米一般佝偻身子,纤长的黑睫颤动,双颊绯红,泛着春色,竟是燥热到发汗。

陆筠疑心她被屋里的炭火闷出暑气,也不知她为何不肯脱了厚衣再入睡。

但云芙是陆筠房中婢子,他无需避讳太多。

陆筠探出白皙长指,摁向云芙胸口,试图帮她解开襟口盘扣,脱去身上那件笨重的外衫。

可袄子刚揭开一角,陆筠余光一瞥,竟看到一片雪润肤光的肩头。

云芙没穿中衣,袄裙里头,唯有一件锦葵红的小衣。

肚兜单薄简陋,用布也不是绮罗绸缎。

这样皱巴巴的一块小布,却被她撑得鼓囊丰美。

不过巴掌大的小衣,竟还要裹缠着,那团分量饱满的胸.壑……当真是局促可怜。

陆筠冷眸微凝,若有所思。

他适时止住脱衣的动作,不再搭理云芙。

陆筠行至桌边,顺手拎起茶壶,泼灭了那一盆火光猩红的银丝炭。

-

昨晚睡得太早,天还没亮,云芙就醒了。

天色昏昏,阳光未至,云芙看着透光的雕花木窗,猜测现在的时辰应该是寅时。

云芙环顾四周,猛地记起自己昨晚是在陆筠房中入睡。

云芙惊慌失措地爬起身,作势要出门提水,给陆筠洗漱洁面。

没等她整理好衣裙,忽的窥见床榻一角的动静。

许是男人天生体热,陆筠并未盖着薄被。

睡熟的陆筠其实不凶,他周身的杀气褪去,眉眼萧疏秀致,看着人畜无害,并不会令云芙畏惧。

云芙端详了许久,竟看到他侧身入睡,腹下一处,还隐有鼓隆。

云芙不懂,男人在梦里也会有意动吗?

但其实,男人若是肾气充沛,早上自然会有阳举这一现象。

云芙骤然想到了昨晚看的那一本小册。

男为下,女子为上。

既然她不需要撩拨陆筠,他也有私.欲。

那云芙是否能上榻,偷偷欺压陆筠,夺取他的元阳?

不等云芙细思片刻,一道低沉阴冷的男人嗓音,猝然掠过她的耳畔。

“在看什么?”陆筠眯着那双深不可测的墨眸,不悦地问她。

云芙吓了一跳,急忙解释:“没看什么,奴婢只是在想,时候不早,要不要唤醒将军,为您送水送膳……”

在陆筠这一声杀气腾腾的喝问之下,云芙所有的绮思顷刻间消散无踪。

云芙心道:不成。

陆筠狠戾,不喜旁人冒犯。

而且他的个头太过狰狞……

她骑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