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上熙下车走进医院,刚要给陆桉打电话问他在哪,突然想起来她没有陆桉的联系方式。
冷风卷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她骤然清醒。她觉得自己犯蠢了,怎么就真得过来了。
她转身准备离开,裤腿却忽然一紧。
低头看去,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小男孩抱住了她的腿。
孩子仰着脸,圆溜溜的眼睛像浸过水的葡萄,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年上熙微微抬了下墨镜,露出眼睛,“你是谁家小孩?”
小孩看到年上熙的全脸,小手抱得更紧了。
“你家长呢,怎么自己跑出来了?”年下熙觉得这小孩长得可爱,揉揉他的小脑袋。
男孩眨了眨眼,声音软糯,“姐姐,你能带我去找爸爸吗?”
“你爸爸是谁,他在哪了?”
陆阿蛋拉着年上熙的手,往电梯里走,“我爸爸叫陆桉,我带你去。”
“陆桉?”年下熙心想,这么巧,也叫陆桉。
不能是同名同姓吧。
年上熙观察这个小孩,差不多四岁,如果真是她知道的陆桉,那他岂不是十六七岁就当爸了?
离了大谱,但生物学上,倒也不是不可能。
年上熙抱着一种一探究竟,又仿佛吃到了大瓜的心态,任由小孩带着她去了病房。
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打开。
一个清瘦的年轻身影猛地冲了过来,一把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。
年上熙看着他焦急的模样,心想这该是孩子爸爸了。
只是未免太年轻了些,浑身还带着少年气,看起来像个大学生。
等等。
这张脸……怎么越看越像苏颜发来的那张陆桉的照片?
尤其是当孩子清脆地喊出那一声“爸爸”时,年下熙几乎要在心里喊出声:陆桉真的高中就当爸了?!
她还没从这口惊天大瓜里回过神,却听见孩子雀跃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爸爸,你没有骗我,睡觉起来,真的看见妈妈了。”
接着,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又一次抱住了她的腿,脸颊亲昵地贴了上来:“妈妈,我好想你啊!!”
年上熙:???
年上熙彻底僵住。
等一下,妈妈?叫她?
可是刚刚还叫姐姐的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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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桉让护士给陆阿蛋,重新填体温做了检查,已经在退烧了,不过体温还有点儿高。
兴许是终于见到了妈妈,精神头不错,眼睛巴巴地望着她,年上熙看过来,他嘴巴一扁,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。
在陆阿蛋的记忆中,陪伴他最多的是爸爸,妈妈要写歌,要练歌,要准备演唱会,每天都非常非常忙。
而爸爸几乎天天在家陪他,陪他玩游戏,搭乐高,陪他做更多厉害的手工,给他做好吃的饭饭,但他世界宇宙超级无敌第一爱的还是妈妈!
年上熙手足无措,“……他这是想他妈妈了?”
看来她并没有把陆阿蛋喊她妈妈的事放在心上。但陆桉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,他真得难以说出口。
他以为她不会来,毕竟今晚上跨年,电话打过去时,江澈在洗澡……接下来的一切,他不敢细想,但断定她不会来了。
现在忽然出现,他又惊又喜,但又没有做足心理准备,紧张地掌心冒汗,不敢抬头看她。
她今天很漂亮,不是舞台上的浓妆,而是简单明媚,而是清透精致、衬得整个人明媚又大气的淡妆。
一身利落小礼服,像刚从晚宴上走出来的公主,那双水漉漉,清亮澄澈的眼睛,一抬眼便与陆阿蛋如出一辙。
尤其是一想到他们未来是夫妻关系,还生了孩子,他就特别别扭,不自在,甚至觉得这是对她的亵渎。
见陆桉没有回答,她也没什么耐心,开门见山,“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陆桉扫了眼病房其它的病人,低声道:“我们出去说吧。”
年上熙点点头,转身走出去。
陆阿蛋立刻慌了,小身子一挣,眼眶瞬间红透,小嘴一瘪就放声大哭,小手胡乱抓着空气,哽咽着喊:“妈妈……”
年上熙脚步一顿,有些不喜欢小孩子的哭闹,不过也没说什么,快步走出去。
陆阿蛋身子往前扑,险些从床边栽下去,陆桉眼疾手快,伸手稳稳将他捞住,按回怀里。
陆桉轻拍他后背,低声哄着:“别哭,她没走,就在外面,很快回来……如果从现在开始不哭,一会我让她过来抱抱你好不好?”
陆桉看得出来,他想让年上熙抱抱他。
陆阿蛋抽涕着,仰起头,小声问,“不,不骗小孩?”
陆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,逗得低笑一声,“不骗小孩。”
陆桉把他哄好,又拜托护士看着他,他去找年上熙。
现在是凌晨三点,窗外的烟花断断续续停下,零点喧闹的那一刻,到现在终于安静下来。
外面的咖啡店都关门了,两人坐在了医院的下午茶休息区。
陆桉局促地坐下,开了口,“不好意思,这么晚喊你过来。”
“孩子是在找妈妈吧?”年上熙语气平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