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溃了。
“哈哈……”
讽刺的笑声从她口中溢出。她的灵魂仿佛从躯壳中抽出,倾听着自己绝望的低吼。
没了她的辅助,C39逐渐支撑不住。
他咬咬牙,突然转身,朝女孩冲去。
——拼死一换一。
少年的身影在战场中央划出一道弧线。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凝聚了最后一击。
匕首刺入女孩心脏的瞬间,他也被女孩的反击击中。
“轰——”
女孩惨叫着倒下,拼死一搏,地面的裂缝张开巨口。
C39的身体向下坠去,却在半空中勉强调整姿势,抓住了岩壁。
“姐姐……”
他向池彗伸出手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然而,此时的池彗,已经被脑海中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控制。
痛苦、绝望、不敢置信……在她眼中,C39的负面情绪如同沸腾的水,鼓动着一个又一个气泡。
只要一点轻微的精神疏导,他就能活下来。
但池彗没有动。
她看着眼前的惨状,眼神漠然:
“撕掉规则的,是你吗?”
闻言,C39瞳孔一缩。
极度的恐惧令他说不出话来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池彗走近,俯身。
“抱歉。”
年轻的向导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神色一如往常。
她一点点掰开他握紧岩壁的手,换上自己的。二人双手交握,她高高在上,似是怜悯地说:
“哨兵,都该死。”
说完,她毫不犹豫地松手,任由C39坠落下去。
*
池彗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的手。
C39刚刚还握着她的手。温热的,颤抖的,充满求生欲的手,在她掌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余温。
但她松开了。
她杀了他。
池彗抬起了头。
许是药物副作用的缘故,她的眼前,出现了庞水的脸。
她上前一步,伸出手,轻轻碰触池彗的脸。
“很痛苦吧?”
她怜悯地说,“你的精神域里,积攒了太多污染。那些哨兵的负面情绪,本不该由你承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池彗说。
“潜意识里,我一直都知道——我做精神疏导会头疼,是因为自己在吸收哨兵的污染。”
“知道还继续?”庞水挑眉。
“因为没有选择。”池彗回答。
打工人,是没有选择的。
明知精神疏导是在慢性自杀,可为了保住白塔向导的地位,她又必须这样做。
可她……真的一定要做白塔的向导吗?
池彗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。她开始嘲笑自己痛苦到解离的七年,嘲笑之前那个尽职尽责,却又不被接纳的自己。
她不再犹豫,转身,朝那个濒死的污染物女孩走去。
女孩躺在地上,胸口破了一个大洞,蓝色的液体汩汩流出。她的纯白眼睛已经失去焦距,身体正在慢慢崩解。
但她还活着。
池彗走到她面前,蹲下。
“像你一样,成为污染物,就能报复白塔吗?”她问。
女孩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你想干什么?”
池彗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,触碰女孩伤口处涌出的蓝色液体。
冰凉,粘稠,带着甜腻的腐败气息。
液体沾上她指尖的瞬间,脑海里的那些负面情绪,突然安静了。
一种奇异的平静充斥在脑内,仿佛……她天生就应该接受污染,与之融为一体。
池彗闭了闭眼。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:
“请……让我成为污染物吧。”
*
三小时后,白塔的救援小队姗姗来迟。
接到求救通知后,兰斯·温斯顿力排众议,亲自带人,拉着空间能力的哨兵紧赶慢赶,才终于在三小时内赶到了现场。
然而,他还是来晚一步。此刻的A-7污染区,已是一片废墟。
巨大的裂缝遍布在每一寸土地上。哨兵的尸体仰躺在缝隙之间,扩大的瞳孔中似乎还留存着一丝恐惧。
他们……遇见了什么?
兰斯蹲下身,看着哨兵死不瞑目的尸体,皱眉。
“快找!”
他命令身后的哨兵,语气阴骘,“池彗是向导,被那么多哨兵保护,她一定没死。”
救援小队得令,迅速散开,在废墟中翻找。
他们用工具拨开断壁残垣,不断地确认着地上的尸体身份。不断有哨兵被找到,但没有一个还活着。
随着时间流逝,伤亡情况逐渐明晰,但还有两个人迟迟没能被找到。
池彗和C39,不知去了哪里。
“可恶。”
兰斯的脸色愈发难看。想到池彗可能跌入裂缝之中、生死不明,他狠狠一拳捶在断墙,“该死的爱丽丝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名队员发现了什么:
“兰斯大人!这里有一个活人——”
话还未完,兰斯瞬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