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彗轻轻抚了抚她滚烫的额头,站起身。
“这孩子,不是生病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礼堂安静下来,“她要觉醒精神体了。”
老师瞪大眼睛:“可她才十岁……”
“早发性觉醒,哨兵倾向。”
池彗的手悬在女孩额前,掌心泛起淡淡的微光,“她的精神域正在形成,但过程很混乱。如果放任不管,她的意识,或许会被自己的精神力撕碎。”
说着,她闭上眼睛。
“刚好,我是个向导,可以处理她的问题。”
……
意识沉入的瞬间,暴风雪扑面而来。
小艾正在成型的精神域是一片冰原,狂风卷着锋利的冰碴,能见度不足一米。寻常向导在这里撑不过三秒就会被冻结意识,池彗却像散步一样慢慢前行。
冰碴打不伤她的身体,狂风掀不起她的衣角。
很快,池彗看见了风暴的中心——一个蜷缩成团的小小身影,被冰棱层层包裹,正在逐渐失去温度。
她缓缓走近,伸手触碰冰层。
冰在她指尖下消融,像退潮一般温和地散去。她握住女孩冰凉的手,将一股平静而稳固的精神力注入。
风雪渐息。
池彗睁开双眼,退出了女孩的精神域。
“好了。”
女孩迷茫地睁开双眼,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。
“恭喜你,”池彗摸了摸她的头,“你要觉醒成为一名厉害的哨兵了呢。”
她扶着小艾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台下的老师这才敢上前接过孩子,眼眶发红,连声道谢——但谢的不是池彗。
她抱着小艾,转头,向兰斯深深鞠躬:“谢谢您,温斯顿大人!谢谢您派人救了这孩子!”
兰斯接受得理所当然,甚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:“不客气。这是我们白塔应该做的。”
“咔嚓”。
一旁随行的摄像师立即按下快门,将他完美的笑容定格在照片里。
……
表演结束。老师起身,带着白塔一行人前往参观教室。
孩子们挤在后台,不由得舒了口气。
他们这时才终于有时间高兴,将小艾团团围住,羡慕地问这问那起来。
说起刚才的事,羊角辫女孩挠了挠头:“我有点不明白。”
“你哪里不明白?”另一个孩子问。
“明明救人的是那个大姐姐,为什么老师却要感谢那个穿了一身白的大哥哥呀?”
“……”
小艾一时无言。
“我知道!”
一旁的男孩忽然插话,“那个大哥哥是大姐姐的上级。下属的功劳,当然要分给上司了啦。”
“是吗?”
女孩似懂非懂地撑着下巴,陷入沉思。
这时,白塔一行人结束了参观,朝福利院外的悬浮车走去。
“姐姐,等等!”
羊角辫女孩急忙冲出人群,跑向正要走入悬浮车的池彗。
池彗怔了一下,看向她的上司。
兰斯眼里流露出不满。但这会儿在摄像机前,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怎么啦?”
池彗蹲下身来,平视着女孩。
“大姐姐,这个给你。”
女孩摊开手,露出手里攥着的、一朵蔫蔫的野花。
她把花塞进池彗手里,小声说:“谢谢姐姐救了小艾姐姐。”
池彗一愣,接过花,温柔地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
她转身上车。
车门关闭的瞬间,那朵花无声地落进车内的废物处理口,消失前,被搅碎成几片可怜的花瓣。
……
一进悬浮车,池彗立即回到兰斯所在的房间。
兰斯已经换下军装,靠在座椅上,慢条斯理地挑选着此行的照片。
他一边挑选,一边淡淡开口:
“你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。”
“是吗?”
池彗表情不变,默默走到他侧后方的位置,没提被女孩送花的事,“可能是帮那个哨兵女孩做疏导的时候,不小心沾上的。”
“我听说……你以前,就是这个福利院出来的?”
兰斯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靠近一些,慵懒地问,“今天,有没有遇到熟人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池彗缓缓摇头,声音毫无波澜,“过去七年了,这里的孩子早换了一茬,我谁也不认得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兰斯笑了,伸手抚过她垂在肩上的黑发,动作轻柔得宛如对待宠物,“我可不希望,我的人,还和这种下三滥的地方还有什么牵扯。”
“……”
池彗垂下眼帘,没有回话。
沉默持续了几分钟。
直到悬浮车驶入白塔的地下通道,兰斯才再次开口,语气变得温柔:
“对了,爱丽丝被白塔分配了一个A级任务,有点危险,她不太想去,在跟我抱怨呢。”
他捻着池彗的一缕发丝,绕在指尖,“我手底下向导不少,但趁手的的确不多。所以,我准备让你去。”
“好的。”池彗眼也不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