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。
热血已经沸腾,她才不管别人觉不觉得她多管闲事呢,她就管!
“假设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是一个大水缸,发生的坏事就像是倒进去的黑色颜料,对吧?”
瑞德眨巴眼睛,不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“如果我们让它越来越黑,它就会像毒药一样,让我们的灵魂枯萎,所以你需要投一些强效清洁剂,就是复仇计划,去及时清理你的水缸。
否则坏的回忆就会在你长大以后继续缠着你,让你睡不着觉,那这些恶毒的人就可以在你的脑袋里一直欺负你了。”
瑞德被查莉忽悠得一愣一愣的,他想说他读过这么多书,才没有听说过什么“大水缸理论”呢,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道理。
自从爸爸离开以后,他就总是会隐隐担心被别人抛弃,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期待着查莉能找他玩,但他绝对不会主动提出和查莉当朋友。
“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查莉捕捉到了他的动摇,一条腿盘在沙发上,侧过身讲话。
“在我上小学的时候,班上有一个讨厌的男生,总会盯着我欺负,还会用一些歧视性的词汇和动作来侮辱我。
我当时太伤心了,差不多哭了整整有半分钟!然后我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。”
“什么重要的决定?”瑞德都不知道现在该因为那个男生而生气,还是专心听她讲故事了。
“我决定宁可被找家长谈话,或者被留堂,也不想到了初中还一直想着这些讨厌的种族主义者。
所以当他下一次再来挑衅我的时候,我抡起餐盘直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,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喷鼻血的样子。”
“酷……”瑞德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,真是威风凛凛啊。
“你看,以后我再想到他的时候,我只能美滋滋回味我拿餐盘抽他的模样了。
你必须要给自己讨回公道,不就是捣蛋吗,我会帮你的!”查莉没办法保持一个姿势太久,坐在沙发上弹来弹去。
瑞德不得不承认他被查莉说得有点心动了,难过的情绪一扫而空,但今天下午出场的人实在太多了。
单挑一整个橄榄球队什么的,真是难以想象啊。
“可是他们人太多了,我们又不可能一个个都报复过去。”
“笨蛋,复仇哪有什么统一标准,让欺负你的人倒霉是复仇,让希望你很悲惨的人看到你过得很好也是一种复仇,重点就在于你以后是否还会因为这件事而被困扰。如果我们成为了那种整天谋划着让别人倒霉的家伙,那我们也太可怜了,总之,这件事要从长计议。”查莉一副很懂的样子。
瑞德觉得查莉的理论真是进可攻,退可守,无论最后实践了多少都能自圆其说,永远立于不败之地。
这完全就是瑞德想象中和她一起玩的模样,他开始觉得白天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坏了。
就在瑞德还想问她怎么从长计议时,查莉已经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单独对话。
“该喝热可可了。”查莉大声呼唤她的妈妈,转头又和瑞德做最后关照。
“听着,明天上学的时候,我会与我身边的智者们讨论一下计划。如果那些人还欺负你,你就先逃跑,然后打电话给我爸,让他去学校救你。”
“好,好的……”瑞德只能有点呆呆地听从指挥。
他的智慧在这种场合下毫无用武之地,而查莉就像能读心一样感应到了他的沮丧。
“别担心,天才。”她都能听到妈妈端着托盘走过来的声音,心情愉悦极了。
“你掌握着书本知识,而我有街头智慧,我都可以教你!”
“那我来教你书本知识。”瑞德立刻邀请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不要什么?”维多利亚把四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,查莉欢呼一声,拿起了两杯,递给瑞德一杯。
“没什么,让我们来干杯!”查莉和妈妈的马克杯碰在一起,都齐齐看向瑞德,他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干杯。”他把杯子凑过来,三个人碰杯,盛满热可可的马克杯发出有些闷闷的响声。
“啊——好喝得不得了。”查莉大喝一口,惬意地靠在沙发上。
瑞德也抿了一口甜甜的,热乎乎的醇厚可可,刚刚举杯的手还在小幅度地颤抖,让他意识到原来他一直处于受惊的应激状态。
他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,没有人遇到这样的事还能若无其事。
作为拥有照相机记忆的天才,瑞德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下午被扒光衣服绑在那里的感觉了。
让人难受的不仅是被绑着时难以循环的血液,被一群人指点嘲笑的难堪,更多还有被触发的,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痛。
他哀求那些围观的大孩子们放开他,但他们只是哄笑着离开了。
他又被抛弃了。
瑞德眨眨眼,让注意力回到现实。
查莉说的是对的,如果他不消灭这管黑色的染料,这些人就会永远在记忆里循环欺负他,那他们就赢了,而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车前灯的灯光从窗户那里照了进来,查莉一下就从沙发上窜了出去。
“爸爸!是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