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15

向锦度过了有史以来最忙碌的春节假期，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回报自己这阶段的努力成果，发现已经联系不上南意。

去她家也没见到她，问小琦更是一问三不知，她整个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，不知道还以为背着自己接了个《消失艺人》的剧本。就在向锦犹豫要不要报警时,她终于拨通南意电话。“你跑哪个山沟沟里去了？手机都定位不到。”“我这几天都在清水庵，这里的信号确实不太好,特别是网络。”南意也是刚才拿起手机，才发现自己来到这里后，给向锦和小琦发的保平安消息都没传送成功。

“清水庵”这三个字砸过来时，向锦体验了把晴天霹雳的滋味。她立刻拿起车钥匙往地下车库走去，语气被情绪带得有些急迫：“不是说好了再等一年，你现在就出家多少有点不像话了。”南意满脸问号，没来得及解释，向锦突然改口：“现在短剧、小说盛行什么京圈佛子，现实里也不是没有和尚网红，你铁了心要出家也不是不行，千万记得带发修行，方便以后接戏…”

再听下去南意气都要不顺了，索性打断：“没出家，未来也不打算削发为尼，就是最近心有些浮躁，我来这里斋戒几天修身养性。”“又是因为庄俞钦？”

南意不答反问：“你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？”差点把正事给忘了。

向锦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，“我拿到一个新项目书，是叶云尧的新剧。“新剧？”

向锦笑了笑，“你没听错，不是电影,而是电视剧。”这剧本不能完全说是她争取来的，更像是在叶云尧授意下几经辗转递到她手边的。

碍于没有实质证据，向锦就没提。

“要是试镜成功，你将成为他人生第一部电视剧里唯一的女主角。”“唯一的女主角”这几个字太有冲击性和诱惑力，南意愣了好久，连电话什么时候断的都不知道。

一上车，向锦就把项目书递给她，要她先将文件里的注意事项仔仔细细看个几遍。

显然，叶云尧这次的要求比《寻旧日》还有苛刻，单是明令禁止的事就罗列出整整三页，其中包括：

不得对外透露任何关于剧本、项目的消息；拍摄未完全结束前，不得无故请假、不得参与其他影视剧、综艺的录制；剧播出后，未经商讨，不得擅自宣传；

拒绝脱离剧本本身外一切形式的炒作，

南意逐字逐句往下看，半小时后终于翻到最后一条标注：【一切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剧作无法正常播出的风险，由演员本人承担。】向锦说：“听叶云尧那边的意思，这部剧他打算上星播出，冲击主流奖项，不过现在广电把控严，能不能上星还是个未知数，要是真出现参演人员或导演、制片暴雷的情况，大概率连走网络剧那条路都行不通，这也就意味着所有演员长达八个多月的拍摄努力全都会打水漂。”整个圈子里，也只有像叶云尧这样级别的大导演才敢搞这么长的拍摄周期。可对年轻的女演员而言，八个月的空窗期无疑是致命的。南意不以为意地笑笑，“那是对上升期的女演员来说，像我这样的，空个一整年都对事业没什么影响，最多会让我变得越来越穷，再说明年我可能就要退圈了，那还不如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赌一把。”“要不你还是看完剧本再决定？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叶云尧的本子哪会掺进去歪瓜裂枣？

向锦终于启动车辆，“试镜时间定在下个月十五号的晚上七点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行。”

回缦合的路上，南意把剧本看了不下五遍。照旧是一个原创剧本：十七岁那年，女主角黎烟跟随父母搬到一个临海小镇，和男主角许过相知相爱，后因黎烟双胞胎哥哥涉嫌杀害许过父母，两人就分崩离析，九年后，得知父亲重病的消息，黎烟回到小镇，和许过重逢，被时间凝滞的感情重新开始流转。

提供的剧本只占了开头一小部分，沉重的基调却已经定型，家庭、社会的种种对立与矛盾让整个故事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破镜重圆。南意不是黎烟，更不是许过，即便她以旁观者的姿态去看待这剧本，也还是感受到一种无法逃脱的痛苦，像深陷于沼泽中，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。类似的情绪，在她决定和庄俞钦分手后，体会过无数次。试镜地点在一艘豪华游轮上。

到那当天，叶云尧助手告知艺人正式的试镜会推迟到五天后，这五天里，所有人不得离开游轮，否则将视为弃权，至于游轮里的一切娱乐设施，可以无阻制使用。

第三天上午，小琦听说了一件事，着急忙慌转述给南意：“这艘游轮中途不会返航，确定好演员人选后，会直接开到选景地。”“那没过的人怎么办？一起上岸，再各回各家？”“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开玩笑的，"小琦支支吾吾，“我听那人说，要是没过，就给艘救生艇，让他们划着回去，当然也可以自己游回岸边。”这传闻太荒唐，南意本来没当一回事，碍于三人成虎的威力实在大，入耳的次数一多，她也紧张起来。

试镜那天，反倒又平静下来。

她抽到的那段依旧是项目书里没有的，这次叶云尧亲自坐镇，全程冷着一张脸，看不见其他多余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