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再继续接这些烂剧本了,"南意顿了顿,“这几天我想过了,《蝴蝶里》的片酬已经够我以普通人生活一辈子,要是还不够,我就把这套房子卖了,换个小点的地方……
向锦打断,语气生硬:“为什么这么突然?”“也不算突然吧。”
“我就问你一句,你甘心吗?”
南意沉默了。
“这四年里,你跑过三十五次龙套,拍了八场落水戏,最严重的一次差点把自己烧成傻子,爆破戏你也不用替身,那次剧组操作失误,你的背被炸到血肉模糊,明明疼到全身都在发抖,还要跟我说自己还能坚持。”向锦做足两个深呼吸,继续往下说:“那时候,我让你别这么拼,你说你有坚持下去的理由,你必须要回到高处,让自己的脸出现在世界各地的广告牌上,被更多的人看见,那现在你跟我说要放弃,又是因为什么?”回应向锦的依旧是沉默,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项目书,甩到茶几上,一屁股坐下,直视她眼睛,一字一顿地质问:“是因为庄俞钦吗?你就这么怕再跟他有交集?”
既然提到这个人,向锦就顺着话题往下问:“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跟他分手?庄家不允许,向你施压了?”
南意眼皮终于抬起,“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?”“那圈子里的人跟我说,庄俞钦被庄家人认出那会,你还跟他在一起,庄老爷子出面棒打鸳鸯,而你为了他允诺的资源一脚瑞掉了庄俞钦。”南意脸上的情绪收了大半,斩钉截铁地说:“但你不信这传闻。”向锦嗤笑,“要真有这么好的资源,你之后也不会继续被雪藏一年,到现在连部女主戏都接不上。”
南意跟着扯了下唇,“当年庄家确实找过我,但跟我见面的是庄俞钦的母亲,她也没对我威逼利诱让我跟庄俞钦分手。”“那她说了什么?”
南意摇头,不是没法告诉向锦,而是那些话经过物是人非的五年,早就变得无足轻重。
“不管她有没有来找我,我应该都会跟庄俞钦分手。”听她这么说,向锦更不能理解了,“既然你不是为了前途抛弃的他,那你现在在他面前心虚什么?”
沉默许久,南意才开口,说出来的话,有种答非所问的嫌疑:“这几年里,我没有一次梦到过他,但我清醒的时候,我的眼前总能浮现出他的眼睛,是含着泪的眼睛,很悲伤很绝望。”
哭得她心虚,更哭得她浑身难受。
这次轮到向锦沉默了。
南意拍拍自己的脸,试图重振旗鼓,“这三个项目我就不接了,这样,我最多再等一年,要是今年我还接不到好剧本,我就退圈。”她决定好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向锦咬牙应了声行。大年三十那天,南意抽出一下午的时间去疗养院探望季楹。来得巧,正好赶上季楹发病的时间。
花瓶里的玫瑰被她拆解得四分五裂,像感受不到疼痛那般,她的右手紧紧攥住带刺的枝条,渗出血后松开,往自己大腿、胳膊上抽打。清醒状态下气若游丝的人,只有在这种时候,力气格外大,两名护工齐齐上阵,勉强将人摁住。
医生及时赶到,给她打了剂镇定。
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,季楹彻底不动了,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对着天花板发愣。
她的气色很差,皮肉像团皱巴巴的纸,两颊瘦到凹陷,眼角细纹密布,五官还是精致,依稀能窥见昔日的美貌。
即便南意心里认定季楹已经失去了为人父母的资格,她还是不吝唤她一声妈。
也正是这声,让季楹起了些反应,眼珠向下转动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意意?”
南意嗯了声,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。
季楹尝试抬起手,奈何身上的力气还没恢复过来,在探上南意脸颊前,重重垂落回原位。
南意平静地看着,没有给出丝毫反应。
季楹掩下心里的难堪,“你工作不忙吗?怎么想着过来?”“今天是爸的忌日。”
南意冷眼旁观她脸上的痛苦,不疾不徐地补充了句:“不过就算不是爸的忌日,我也会来看你,以防太久不见,我会像你发病时忘记我那样忘记你长什么样。”
南意不愿来见季楹的其中一个原因是,没有季楹,她就不可能认识庄俞钦,更不会有后来的纠缠。
以至于她和庄俞钦分手后,一见到季楹,她就会想起和庄俞钦有关的一切,这让她无比抗拒和季楹相处的每分每秒。但最重要的原因,归咎于季楹的残忍。
她这辈子对南意做的错事有两件。
一件是听信旁人的话,为了让南意顺利度过舞团考核,选择用药物推迟南意的发育时间,偷偷给她打性早熟抑制针,引起的不良反应没日没夜地折磨了南意整整半年。
另一件事是在丈夫死后,她动起了杀死南意的念头。南家的破产源于南靖之一次善举。
可惜现实里多的是农夫与蛇的故事,南靖之非但没有得到一句感谢,反被老人的家人讹上。
为了息事宁人,他给了对方一大笔钱。
对方并不满足,蹬鼻子上脸大闹南靖之公司。说的有鼻子有眼,导致当年的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抨击南靖之,公司股价暴跌,不到两个月,破产清算。
这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