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能只是顺嘴一说，没其他意思，但南意多想了，手也开始发抖，切牛排的动作变得不那么利索，刀尖和瓷盘摩擦，发出让人心痒难耐的声响。

谢凌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走，将她那盘挪到自己面前的空位上，切好后再还回去。

流动的空气突然又凝固了几秒。

周子严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，张嘴还是那句话：“南老师和谢先生的感情还真是好到让人羡慕。”

说着，他重新捞起手机，给妹妹发去消息：【下个月想不想要两倍零花钱？】

讨好还价结束后，对面发来一条语音消息，周子严偷偷调高音量，装作不小心点开，女生清亮的嗓音扑进在场四个人的耳朵里：

【哥，一会儿你能不能让俞钦哥哥来接我啊？我好久没见到他了，好想他啊。】

南意握住叉子的手指收紧些，在被人察觉到前，松开。

周子严为“惊扰”到他们“抱歉”一笑，然后扭头问庄俞钦：“既然你都听到了，那我也就直接问了，你的意思是？”

庄俞钦眼底看不出情绪，“我应该去吗？”

说这话时，他没看向任何一个人，以至于听着不像是在反问周子严。

南意心脏剧烈打起鼓，生生忍住开口的冲动，这时听见他补充了句：“谢先生觉得我应该去吗？”

谢凌没明白这皮球怎么踢到了他这里，随心说：“既然是女朋友，确实该去接。”

庄俞钦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，“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。”

谢凌顿了顿，“上回庄先生在车里不是说你和你女朋友住在一起？”

“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
敢情是前女友，谢凌恍然大悟，“抱歉，是我误会了。”

“谢先生要真感到抱歉，下回遇到我前女友的时候，可以替我问问她当年为什么不要我了？”

南意大脑发懵，怀疑自己耳朵也出现问题，不然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怎么可能从庄俞钦口中说出？

谢凌秉持着“我不尴尬，就没人能尴尬到我”的处事原则，缺心眼般地顺着话题往下问：“敢问庄先生女朋友是？”

空气安静一霎，庄俞钦眼皮微抬，扫向对面两秒又撤回，淡声说：“南老师。”

南意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倒灌到头顶，“什么？”

“你是不是很冷？”

他这是在内涵她已经抖成了筛子？

南意睁眼说瞎话，“是有点。”

谢凌没想太多，叫来服务员，问能不能把空调调高一度。

南意摇头说不用，“我把外套穿回去就行。”

“那你赶紧穿上，”谢凌叨叨说个没完，“身体本来就差，大冬天的，居然在里面穿个低龄毛衣就出来了，要是又烧到四十度怎么办？”

南意睨他，咬牙切齿道：“不是你让我穿得好看点？”

这声对面两人都没听清，只注意到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。

就在气压不能更低时，服务员端来一杯青绿色饮品。

南意微愣，“不是下架不售卖了吗？”

服务员笑着解释：“抱歉，是我刚才弄错了，这杯没有下架，只是暂时从菜单上撤走了。”

南意半信半疑，但什么也没问。

也多亏这杯青提三重柚的及时出现，关于前女友的话题戛然而止。

南意借口去了趟洗手间，将冷水扑到脸上后，才反应过来自己化了妆，连忙用纸巾摁掉水渍，再拿气垫补救，等到看不出一星半点的狼狈和不安，她才离开洗手间。

庄俞钦高大的身形堵在过道，也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
南意停下，抬头。

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敢近距离直视他的脸。

以前注视着他，她总能感觉有月光流动在他脸上流动，现在呢，仿佛有细雪笼住了他，整个人冷到让人无法靠近。

“好久不见”、“别来无恙”这两个字她准备了整整五年，一直没有用武之地，今晚终于有机会了，问出口的却是另一句：“你和周子严是怎么回事？”

语气也硬邦邦的，不符合她现在应该在他面前夹起尾巴做人的人设。

不曾想，庄俞钦也在这时开口：“你们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
两个问题齐齐响起，声线一高一低，却意外融合得很完美。

——“有段时间了。”

——“普通朋友。”

不该存在的默契又多了一次。

刚才在饭桌上的不自在回来了。

南意拼命压下，语气里带点荒唐：“你和他怎么可能会是朋友？”

庄俞钦没接话，也没看她。

南意控制不住泛冷的神色：“周子严不配当你朋友。”

两个人僵持了会，庄俞钦依样画葫芦地反问：“谢凌就配当你男朋友？”

说曹操曹操到，谢凌快步朝他们走来，暗戳戳递给南意一个眼神问发生什么事了。

南意恢复镇定，越过庄俞钦，“我吃饱了，我们走吧。”

“行。”

刚回座位，谢凌表妹的电话进来，称自己吃坏肚子，现在在医院挂吊水，希望谢凌来陪她会。

谢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