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父子夜谈,警语深藏(2 / 3)

呢。”

“恩宠是真的,赏赐也不假,但这背后藏着的,是太后的赌注,是汉室的安危。”曹彬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两个儿子骤然凝重的脸,语气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铁,“你们在京中长大,该见过天子的模样——去年上元节观灯,天子被太后扶着才站得稳,咳嗽声隔着十步都听得见。这样的天子,能掌得住权吗?如今这大汉的天,早不是天子的天了,朝堂上的兵符、相印、财权,哪一样不在宋王赵匡胤手里?可太后终究是汉室的太后,她要保的不是自己的荣华,是汉室的皇位,是烈祖留下的基业。”

炭火噼啪一声,溅起的火星映得曹璨眉头紧锁,他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:“父亲是说,太后想借咱们曹家的势力……制衡宋王?可咱们曹家的兵权虽重,也永远只是宋王麾下一员啊。”他曾在东京数年,最清楚宋王对禁军掌控之牢固,这话问得急切,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。

“不止是制衡,更是为了稳固汉室最后的根基。”曹彬语气沉了几分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茶案,划出无形的局势图,“宋王如今正率军再统汉地,荆湖已平,蜀地刚定,下一步就是那北方的伪帝。你们想过没有,若真让他一路势如破竹,再造大汉全盛时的疆土,到时候他手握天下战功,麾下将领遍布朝野,百姓又只知宋王大将军不知天子,他对皇位的宣称力还有谁能比?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皇城的方向,“太后这是提前布棋,而且是把最贵重的棋子摆了出来——我曹家是开国功臣,手里握着西川的兵权,却从不与任何派系结党;我又是故去的刘将军的旧属,公主是刘将军唯一的女儿,这层情分摆在这里。公主下嫁,既拉拢了我曹家,把咱们绑在汉室的战车上,又能借我‘不结党、有军功、重情义’的声望稳住人心,给汉室争些喘息的机会,等天子长大,或是等局势有变。”

曹珝倒吸一口凉气,端着的茶杯都晃了晃,茶汤溅出几滴在手上,他却浑然不觉:“那宋王何等精明,他难道看不穿太后的心思?既然看穿了,为何还要应下这桩婚事,甘愿被太后摆布?”在他看来,宋王那样手握实权的人物,断不会容忍旁人算计自己。

“这场婚姻表面上是太后下旨,实际上不还是他宋王的意思。他是实际掌权者,却也有自己的掣肘,这桩婚事对他而言,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。”曹彬冷笑一声,想起现代职场里老板既要用能人又要防着能人的制衡套路,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,“宋王虽强,终究是孤家寡人。他要靠文臣打理赋税、制定律法,要靠武将开拓疆土、镇守边关,不能把太后代表的汉室宗室、我这样的功臣都逼到对立面,否则刚稳定的江山又要动荡。太后这步棋,他即便看穿了,也得接着——一来能显他尊奉皇室的姿态,堵住天下悠悠之口;二来我曹家手握西川兵权,与我联姻,相当于把蜀地牢牢攥在手里,借我的军功和威望稳住军心,何乐而不为?”他拿起茶壶,为两个儿子续上热茶,“这就像战场上交战,明明知道对方的诱敌之计,若这‘诱饵’对自己有利,也得咬钩,只不过要提前做好防备罢了。更重要的是,公主也是他的养女,她究竟向着刘氏还是他赵氏,尚未可知。”

见两个儿子脸色发白,手指都攥紧了衣袍,曹彬放缓了语气,将续满的热茶推到他们面前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二人紧绷的眉眼:“先别急着慌,越凶险的棋局,越要看清棋子的位置才能落子。咱们再说说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,文臣那边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,暗地里分成了两派,斗得厉害。”他端起自己的茶杯,呷了一口,给两个儿子消化的时间。

“父亲说的是首相赵普大人?”曹璨最先反应过来,他在军中常与将领们闲聊,朝堂上的传闻也听过不少,“前几日西川旧部来京,还跟我说赵大人如今权柄极重,朝堂上的事几乎是他一句话定调子,连各部堂官奏事都要先问过他的意思,说是深得宋王信任。”

“正是他。”曹彬指尖在茶案上轻点,划出文臣集团的势力范围,“赵普这人文韬武略都拿得出手,当年跟着宋王在陈桥驿起事,后来又定计杯酒释兵权,是宋王最倚重的谋臣。如今做了首相,更是权倾朝野,朝堂上的人事任免、律法修订,几乎是他一言而决。次相薛居正当年是赵普举荐的,参知政事窦仪亦是他的同党,三人早抱成了一团,门下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文臣集团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,连宋王有时候都要让他三分。”他玩味地笑了笑。

曹珝皱起眉,此刻听得心惊:“赵大人权力这么大,宋王就放任他独掌文臣集团?不怕他有异心吗?”

“这就是宋王的高明之处,也是他的无奈。”曹彬叹了口气,现代历史里帝王制衡臣子的套路此刻无比清晰,“赵普确实能办事,当年平定叛乱,稳定物价,都是他的功劳,宋王要用他来稳住朝政。可功高震主的道理,宋王比谁都清楚,所以才特意把年轻的晋王党卢多逊提拔上来做参知政事,就是要分赵普的权。”他想起今日卢多逊临走时的示好,冷笑一声,“你们今日也见了卢多逊,他句句不离晋王,看似是替晋王造势,实则是在向宋王表忠心——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