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狮5:“星空”(1 / 2)

“做你想做的事。”雷狮扔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。

你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做你想做的事……你想做的又是什么呢。

你回到雷王星,回到那个你们曾经并肩站立的地方。

庭院里的紫罗兰开得正盛,紫色的波浪在夜色里起伏。

香气浓烈得像要把人溺毙。

你记得当年枯萎的那一茬——在你决定离开雷王星,踏入宇宙的那天,它们在你身后纷纷凋落。

如今新生的花丛蓬勃疯长,覆盖了所有旧日的痕迹。

仿佛那些枯萎从未存在。

你独自坐在塔楼边缘,双腿悬空,脚下是沉睡的王城。

夜风很凉,吹起你披散的长发,也吹散了你试图整理的思绪。

做你想做的事。

雷狮的声音隔着玻璃,隔着电流,隔着七年的分离和如今生死相向的立场。

可你想做什么?

你想让他活着。
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。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心跳,它都在提醒你:

你正在亲手将你的家人推向死亡。

可你不得不这么做。

不是因为“正义”或“责任”那些冠冕堂皇的词。

而是因为——你太了解他了。

雷狮是追着风跑的人。

给他一片旷野,他会奔向地平线。给他一片星空,他会撕破天幕。

牢笼关不住他,规则束不住他,连死亡在他眼里大概都只是另一场刺激的冒险。

如果让他活着,哪怕囚禁在联邦最深的监牢里,他也会用那双紫色的眼睛嘲弄地看着你。

看着这个你亲手建立,试图用秩序取代混乱的新世界。

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一切“规矩”最响亮的讽刺。

而你不能让这种讽刺存在。

因为你是布莱尔。是雷王星的三皇女,是联邦的执行官。

是那个必须在废墟上建起新秩序的人。

你爱他。

你也恨他。

爱那个会为你摘雷光花的哥哥,恨那个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。

爱那个在星空下对你说“我们去看宇宙尽头”的少年,恨那个成为宇宙通缉犯的海盗。

爱和恨像两条交缠的藤,早就分不清彼此。

它们在你心脏里扎根,生长,把你从里到外捆得透不过气。

关于眼泪——你确实很久没哭了。
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
大概是从大伯离开后。

你意识到眼泪换不回任何东西——

换不回兄长回头,换不回父亲的笑容,换不回雷王星那些破碎的平静。

于是你把眼泪咽下去,换成元力在掌心噼啪作响。

你把脆弱藏起来,换成救世主该有的沉稳和锋利。

你以为自己成功了。

直到在探视窗前,看见玻璃那头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直到听见他说“做你想做的事”。

所有铜墙铁壁在那一刻土崩瓦解。

原来你不是不会哭了。

你只是把眼泪攒着,攒了七年,攒到重逢的这一刻,终于溃堤。

——你选择成为“a”。

那颗最亮的天狼星a,在星图上耀眼夺目。

是导航的坐标,是方向的象征。

你建立联邦的秩序,你站在光能照到的地方,背负起所有该背负的重量。

而他成了“b”。

天狼星b,白矮星,暗淡,沉寂,肉眼不可见。

可天文学家知道——它的质量极大,密度极高,一颗方糖大小的物质就重达吨计。

它不发光,但它用巨大的引力牵引着a。

让那颗耀眼的星星无法逃离。

你们的关系从来如此。

他看似自由不羁,实则被血缘和责任束缚。

你看似循规蹈矩,实则骨子里流淌着和他一样的,渴望撕裂天空的雷光。

你们是双生子。

从诞生的那一刻起,命运的红线就把你们捆在一起,打成了死结。

此刻,夜风吹得更急了。

你抬起头,望向星空。

天狼星在正南方闪烁,像一颗钉在夜幕上的银钉。

你看不见b。

但你知道它在那里,用看不见的引力拉扯着那颗耀眼的光点。

就像此刻,你坐在塔楼上,心脏却被千里之外监狱里的那个人,死死攥住。

你想救他。

你也必须杀他。

这两个念头在你脑海里厮杀,把你的理智撕成碎片。

你想起小时候,他带你爬这同一座塔楼。

你怕高,他背着你,一步一阶,稳稳当当。

到了顶端,他指着星空说:“看,布莱尔。

宇宙很大,大到现在我们看见的光,是很多年前从那些星星出发的。”

“那它们现在还在吗?”你问。

“也许还在,也许早就爆炸了。”他笑了,“但光还在路上,还在向我们奔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