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到了你。
你的数据很奇怪:元力波动频繁触及危险阈值。
行为模式也无法归类,总是出现在系统异常的高发区域。
作为审判官,他本该对你加强监控,甚至提前干预。
但他没有。
……
某个深夜,你在赛区边缘的观测台上睡着了。
监控画面里,你的睡颜放松,眉头却微微皱着,像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。
z坐在审判厅的黑暗中,独自看着这段录像。
然后他听见了声音。
从他意识深处响起。
很轻的一声笑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:
“兄长,你看,是流星。”
他猛地站起来,撞翻了手边的数据板。
屏幕摔在地上,碎裂的纹路里,映出无数张他的脸。
但那个声音一直残留着,像耳鸣,嗡嗡作响。
他用力按住太阳穴。那里在抽痛,像有东西要从颅骨内侧破出来。
4
记忆回来的时候,像一场海啸。
就灌进来。
紫堂真的童年,家族训练,对弟弟的承诺,成为天使时的恐惧与决绝……
所有被清洗的过去,连同z天使几十年的任务记录,混杂在一起,在他意识里掀起滔天巨浪。
……
那场大战结束后。
他在医疗舱里醒来,第一眼看见的是你。
你趴在舱边睡着了,头发乱糟糟地翘着。
他动了动手指。
你立刻惊醒,抬头对上他的眼睛,愣了两秒:“……你终于醒了。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。”
你手忙脚乱地递来水,扶他起来。
温水滑过喉咙,带来一点真实的刺痛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,“我是谁?”
你看着他,很久,才轻声说:“你是紫堂真。也是z天使。那些都是你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是混乱的。
白天,他以z天使的身份处理联邦的善后工作,清点神使残党的遗留物,审核战犯名单。
数字、报告、会议……这些他很熟悉。
但夜晚,那些记忆会醒过来。
他会梦见那个冻土村庄,梦见雪地里相拥的尸体……
梦见光束贯穿胸膛时孩子惊愕的眼睛。
会梦见紫堂幻在大赛里看他的眼神——
更多的时候,他分不清自己是谁。
签署文件时,他会下意识用紫堂真的笔迹。可写到一半却成了z的字迹。
和人交谈时,他的语气不断摇摆。
最严重的一次,他在会议上听到某个星球代表提起“必要的牺牲”,突然站起来:
“什么是必要的牺牲?谁有资格定义必要?”
全场寂静。
人们看着他,眼神里有惊讶,有畏惧,也有不解。
他自己也愣住了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,在发抖。
你从后排走过来,轻轻按住他的肩膀:“抱歉,z天使最近身体不适。会议暂停十分钟。”
你把他带到休息室,关上门。
紫堂真靠在墙上,呼吸急促。
“我又搞砸了。”他说,声音带着崩溃。
“我感觉……我已经不是我了……他们总在我脑子里吵架……”
你握住他的手,“……那就别控制。”你说。
“吵累了,总会找到一个平衡。”
你拉着他坐下,递给他一杯热茶。
你看着茶杯里升腾的热气,“我小时候也有很多想法。”
“一边是想当个乖孩子让家人人省心。”
“一边是想像雷狮那样,砸碎一切规矩。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自由……”
“后来我发现,这两面都是真的我。”
“重要的不是消灭哪一面,是学会让它们别总在错误的时间跳出来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他声音很低,“以z的身份,杀了很多……不该死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你说得很平静,“所以我才会留下你……留下你来赎罪。”
“死,那太简单了…”
他抬头看你。
“最起码,你现在分的清,那些牺牲不是‘必要’的了。”
茶喝完了。会议还要继续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制服,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走廊很长,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你走在前面,他跟在后面,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。
但这一步,好像不再是无尽的鸿沟。
5
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年,紫堂真在联邦总部有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。
不大,但有一扇朝东的窗。
每天早上,晨光会准时爬过窗台,先落在窗边那盆紫堂幻送给他的绿植上。
然后慢慢漫延到他的办公桌,照亮那些堆积的文件,和一杯永远冒着热气的茶。
茶是你送的。
你说联邦配发的能量饮料喝多了会让人变成机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