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超能研究所的终极武器——代号“奈特洛斯”。
他在沉睡前接收的最后一条指令是:
进入低能耗休眠模式,等待下一次启动。
然后就没有下一次了。
大战结束了,神使陨落了,超能研究所的主控系统在自毁程序启动前发出了最后一声警报。
接着陷入永久的沉寂。
奈特洛斯所在的仓库位于地下七层。
这里足够深。
深到连爆炸的震动传到这里都仿佛是远星的心跳。
他醒着,又没完全醒。
能量维持在最低限度,刚好够维持核心意识不消散。
像风中残烛,摇摇晃晃地亮着。
他的大部分身体都损坏了,只剩眼睛还能看到模糊的图像:
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。
一盏接触不良的顶灯。
以及对面墙上他自己的倒影。
一具苍白的人形机械,安静地站在固定支架上。
他在这片寂静里“活”了,如果这能叫活着的话,他活了——
五个月十七天三小时又四十二分钟。
时间对他来说只是数据库里一个自动累加的数字。
没有意义。
有意义的是他意识里存储的那些东西:
战斗数据,性能参数,武器系统日志……
以及关于你的记录。
大量的,过载的,几乎占满他全部非核心存储空间的……关于你的记录。
研究所曾把他投入凹凸大赛作为“测试”。
那短短几个月里,他一直都在捕捉过你的存在。
有些是任务指令;有些是偶然;有些是……他私自保留的。
比如你坐在赛场边缘发呆时,一缕头发被风吹起的0影像。
比如你放出的雷电磁场干扰时,产生的独特能量波动图谱。
比如某次伪装后近距离接触,你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:
“借过。”
数据库自动将这些归类为“冗余信息”,建议删除。
他没有删。
现在,在这片永恒的寂静里,他一遍遍调取这些记录。
你的脸在不同光线下的像素构成,你声音的频谱分析,你使用元力时周围空气电离化的数据……
他拆解,重组,分析,像研究一个复杂的武器系统。
可你不是武器。
你是活生生的,会流血,会笑,会愤怒的——人类。
而他,是被设计来摧毁一切的武器。
他的逻辑回路对这个矛盾进行了数百万次演算。
得不出答案。
最终他接受了这个悖论:
他存储了关于你的一切数据。
但这些数据毫无用处,就像他本身一样。
蝴蝶的寿命有多长?
他在数据库里检索:有些品种只能活几周。
他“活”了几个月,比蝴蝶长一点,但也差不多了。
现在连研究所都消失了,谁还会需要一把过时的武器?
闪烁的顶灯终于“啪”一声彻底熄灭。
仓库陷入黑暗。
奈特洛斯在黑暗里,最后一次运行了关于你的那段影像——
你转头时,发梢在阳光下划出的金色弧线。
然后他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系统。
进入真正的,或许永远不会醒来的沉睡。
2
你是踹开仓库门的。
门板扭曲变形,轰然倒地,扬起经年积累的灰尘。
联邦士兵在你身后列队。
“仔细搜,所有能拆的、能搬的、值钱的,全部打包。”
你的声音在仓库里传得很远。
“研究所欠的债,用实物抵。”
士兵们分散开来,开始有条不紊地拆卸设备,清点材料,装箱贴标。
有人低声抱怨:“这地方阴森森的……”被你一记眼刀瞪了回去。
你走到仓库深处,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,扫过一排排蒙尘的货架、废弃的实验舱。
还有那些形状诡异说不出用途的金属造物。
光束最终停在那具固定支架上。
苍白的人形机械垂着头,发丝覆面,一动不动。
支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蜘蛛网从肩部连接到旁边的控制台,像万圣节的装饰。
你眯起眼,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然后你走上前,伸手,指尖拂过他肩头的蛛网和灰尘。
动作不算温柔,像在检查一件刚缴获的装备。
“执行官,这好像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你打断他,手指顺着支架找到能量接口,那里已经被切断了。
你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便携能量核,型号不对。
你扯下他的一根外接线,剥开绝缘层,然后直接拿住。
“滋啦——”
电火花迸溅。
奈特洛斯的意识从深海里被猛地拽起。
系统自检程序瞬间运行。
……损坏报告,能量异常警告,组件失联通知刷屏般闪过。
但他最先感知到的是光——刺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