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:
“愣着干什么?真想在这儿淋一夜雨?”
你愣住。
他侧过半边脸,雨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滴:
“抱紧点,别半路掉了又要哭鼻子。”
雨夜里,两个身影一前一后,中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后来那家伙成了骑士团的团宠,叫泥巴。
赞德嘴上说“脏死了”,却经常偷厨房的肉喂它。
【4】
十六岁那年,你第一次单独执行护卫任务。
暴徒的刀砍过来时,你下意识用雷电阻挡——忘了身后是普通人。
电光会扩散。
一道绿影闪过。
赞德用剑柄撞偏刀刃,自己的手臂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血滴在尘土里,他还有心思笑:
“公主殿下,控制元力啊控制元力。”
你抖着手给他包扎,这次没把绷带缠成死结。
“谢了。”你说。
你抬眼看向他。
阳光太亮了,刺得眼睛发酸。
他就站在那片晃眼的光里,头发还有点炸毛,绿油油的,像是包菜一样……
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——
你熟悉得要命,也讨厌得要命。
可这回不对劲。
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你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赞德脸上的笑淡了点。
他抬手就揉你脑袋,没轻没重的,把你一大早对着镜子折腾半天的头发全揉乱了。
头发散下来,糊了一脸。
这下好了。
头发挡在眼前,你看不清他到底什么表情。
是还在笑?
还是皱了眉?
反正肯定又在心里笑话你,笑话你输不起,笑话你娇气包。
有滴眼泪掉下来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。你赶紧低头,让头发遮得更严实点。
他手还在你头上,又揉了两下。这次力道轻了点,怪别扭的。
远处训练场有人喊口号,一二三四的,特别响。
你就站在那儿,头发乱糟糟地糊着脸,眼泪偷偷往下掉。
风吹过来,把你散开的头发吹得更乱。
你吸了吸鼻子,很小声,希望他没听见。
头顶的手掌又揉了揉,这次力道更轻了些,几乎像是……安慰?
但你固执地认为,那只是你的错觉。
隔着那些发丝,你只敢把他的温柔,想象成一场不动声色的嘲笑。
【5】
十九岁生日前夜,雷王星的密函到了。
召你回去,正式的册封典礼,作为王位第三顺位继承人。
同一天,赞德跟菲利斯师父大吵一架。
你路过时听见杯子被砸落的声音
“我要走。”他说,“这地方太小了。”
“一直在这里,我不会有进步……她也不会……”
“滚。”师父的声音压着怒气。
你在走廊阴影里站了很久,手里捏着雷王星的金边请柬。
请柬角落有雷震大伯的亲笔附言:“该回家了,孩子。”
晚饭时,赞德端着餐盘坐你对面对。
他眼角有伤,新添的。
“听说你要回去当公主了?”他戳着盘子里的土豆。
“嗯。”
“挺好,不用在这儿吃猪食。”
“你才是猪。”
你们像往常一样斗嘴,但空气里有别的东西在发酵。
饭后他罕见地没溜溜走偷懒,而是靠在训练场的木桩边。
你路过时,他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船票。
去未知星域的货运船,三日后启航。
“要不要一起?”他问,眼睛看着别处,“宇宙很大,比雷王星的宫殿大,比骑士团的训练场大。”
你接过船票。
你该说什么?
说好?
说你其实想——
“骑士团和我姑姑的事,”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你知道吗?二十年前,有位骑士拐走了雷王星的公主。”
“王室到现在都在通缉他们着。”
赞德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依旧是那种你熟悉的,带着刺的笑。
“所以呢?你觉得我会拐跑你?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,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确实。”他收回船票,转身走了,“高贵的公主殿下,怎么能跟我这种野人混在一起。”
那晚你没睡。
窗外有流星划过,你想起很多事:
想起他教你剑术时不耐烦的咂嘴。
想起你发烧时他半夜翻墙出去找药。
想起某次任务遇险,他背着你跑了十里山路,喘息声好像还在你耳边……
也想起雷王星的台阶很高,王冠很重,而你只是皇女——
一个需要处处得体,不能有污点的王位候选人。
【6】
离别那天清晨,骑士团安静得反常。
雷震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