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第四次净化。”神使说,“这次要彻底。雷王星不需要一个会被过去困扰的王。”
“遵命。”
雷伊扶起你时,你的手在颤抖。
她握紧你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她低声说,“别在神使面前失态。”
你被她带出神殿,走廊的颜色从纯白变回暗灰。
你突然抓住雷伊的手臂:“姐姐,我忘记了什么?”
雷伊停下脚步,“你忘记了对雷王星无益的东西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但我——”
“布莱尔。”她转过来看着你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到让你以为是错觉。
“有些真相,不知道比知道幸福。尤其是对王而言。”
那天晚上,你独自坐在王座厅,屏退了所有侍从。
你抚摸着王座扶手上的磨损痕迹,突然意识到——这些痕迹的位置,正好适合一只比你稍大的手。
一只少年的手。
你闭上眼睛,任由头痛席卷而来。
这一次你没有抵抗,反而主动沉入那些碎片般的记忆——
两个孩子在皇宫的回廊里奔跑,笑声洒了一路。
“追不上我!”跑在前面的少年回头,眼睛里闪着微光。
“哥哥等等我!”小女孩追在后面,差点绊倒。
少年转身接住她:“笨死了。抓紧我的手,这次可别放开了。”
他们手牵着手,跑向宫殿深处。
阳光透过彩色玻璃,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然后画面切换。
还是那个少年,但长大了些。
他站在你面前,脸上是你从未见过的愤怒和悲伤。
“你要接受那个仪式?你要忘记一切?”
“裁决神使说……这对雷王星最好。”
“去他的裁决神使!”他抓住你的肩膀,“布莱尔,看着我。”
“你真的愿意忘记?忘记我们一起长大的所有日子?忘记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的真正星空?”
你记得自己哭了。
你说:“对不起,哥哥。但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他笑了,笑容又苦又涩。
“那我呢?你成为王之后,我是什么?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?一个需要被抹除的记忆?”
他没有等到你的回答。
那天晚上,他离开了雷王星。
从此再也没有回来。
而你在第二天接受了第一次记忆净化仪式。
……
你睁开眼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你想起来了。
雷狮。你的哥哥。
那个应该与你共享一切,却被你亲手从人生中删除的人。
“陛下?”侍卫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您还好吗?”
你擦掉眼泪,声音已经恢复平静:“我很好。退下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说,退下。”
门外安静了。
你从王座上站起来,走到大殿中央。
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,在地面上切割出冰冷的光斑。
你想起了所有事——不仅是雷狮,还有裁决神使真正想要的。
雷王星从来不是盟友,只是工具。
而你是那个最听话的工具,一个连自己哥哥都能抛弃的完美傀儡。
但你现在是王了。
王不需要感情,不需要记忆,不需要软弱的羁绊。
王只需要权力和服从。
你走回王座,重新坐下。
抚摸着扶手上的痕迹——那是雷狮小时候刻的,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手牵着手。
你用手指描摹着那个图案,然后用指甲划掉了它。
磨平。抹除。
就像你对自己做的那样。
……
新历362年,雷王星进入前所未有的强盛时期。
在女王的统治下,叛乱被彻底平定。
与圣空星的边境争端以雷王星的完全胜利告终。
裁决神使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,赐予了雷王星更多自治权——
虽然你知道,那不过是更大的牢笼。
但你不在乎了。
你现在是完美的王。
冷酷,果断,从不犹豫。
雷伊和雷蛰看你的眼神越来越陌生。
雷霆已经很少出现在宫廷,有人说他整天待在小教堂里,为你和某个“不该被提及的人”祈祷。
你听过这些传闻,但从不理会。
直到那天,边境传来消息:
一支海盗舰队袭击了雷王星的运输航道,首领自称“雷狮”。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
大臣们偷偷看你,等待你的反应。
你只是翻了翻战报,平静地说:
“派第三舰队去剿灭。死活不论。”
“可是陛下,”一位老臣颤声说,“那个名字……如果真的是……”
你抬起眼:“雷王星没有叫那个名字的人。”
“过去没有,现在没有,未来也不会有。明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