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深海萤火(3 / 4)

污垢和海水浸泡的溃烂,青紫色的淤痕触目惊心。

艾琳的身体在他靠近时猛地一缩,像受惊的小动物,蜷得更紧,脸死死埋在臂弯里,只露出枯草般的橙色发顶和那对无力耷拉的狐耳。尾巴也收得更紧。

“别怕。”

安迷修的声音低沉而稳定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
“只是处理伤口。很快就好。”

他的动作极其轻柔,先是用消毒药水小心地冲洗创面。

药水刺激伤口的剧痛让艾琳的身体猛地一颤,压抑的呜咽从臂弯里漏出,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
安迷修的手停顿了一瞬,眉头紧锁。

他抬头,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你,带着一丝征询和不易察觉的求助意味。

他显然不擅长处理这种深入灵魂的创伤。

你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左肩的疼痛让你脸色发白。

看着艾琳蜷缩颤抖的身影,看着安迷修眼中沉重的无奈,你深吸一口气,忍着痛楚走上前,在行军床的另一边蹲下。

你的动作牵扯到左肩,让你倒抽一口冷气,额角的汗珠滚落。

安迷修立刻抬头看向你,蓝绿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你的痛楚,那份关切几乎要溢出来,又被强行克制住。

你无视他的目光,也没看艾琳,只是对着那团蜷缩的橙色头发,用属于“银狐”的、刻意压低却不再掩饰疲惫的沙哑声音开口,语速不快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:

“希尔在找你。”

蜷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。

“她就在悬空城上面。用她姐姐的名字唱歌,活得像个靶子。”

你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
“那些杂碎还在盯着她。等着抓她,或者让她‘意外消失’,就像对她姐姐那样。”

艾琳的呜咽声低了下去,身体颤抖的幅度却更大了,仿佛在承受无形的鞭挞。

“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你盯着她后颈那个被脏污头发半遮住的、微小的黑色针孔疤痕。

“不知道她姐姐为什么死,不知道是谁干的,也不知道”

你顿了顿,声音更低。

“她姐姐用命护着的人,是不是还活着,是不是恨她占了姐姐的名字。”

“不”

一声破碎的尖叫猛地从艾琳喉咙里挤出,带着撕裂般的痛苦。

她终于抬起了头,脸上泪痕交错,污浊不堪,那双深陷的棕色眼眸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恐慌。

“不是!我没有!我没有恨她!西尔希尔”

她语无伦次,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窒息。她猛地抓住安迷修正在处理她伤口的手腕,力道之大让安迷修都微微一惊。
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你,又像是透过你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,瞳孔因恐惧而收缩。

“他们那些白衣服的恶魔他们抓住了我给我给我注射了东西”

她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的后颈,那个针孔疤痕在昏黄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
“我的身体不听使唤我的脑子像被塞进了冰渣冷好冷”

艾琳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,断断续续的词语从她齿缝间迸出,带着刻骨的寒意。

“他们逼我把西尔骗出来去那个约定的地方海边悬崖”
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,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。

“我我不想!我不想啊!西尔我的西尔”

她猛地看向空气中虚无的一点,仿佛西尔维亚就在那里,眼中充满了哀求和无助。

“快跑!西尔!快跑!不要信我!是我!是我害了你!”

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,混合着脸上的污垢,冲刷出新的痕迹。

“她来了她那么高兴以为我们要要一起走了”

艾琳的声音陡然拔高,变得尖利而绝望。

“然后然后我的手!我的手不受控制!我拿出了他们给我的那个那个发光的冰冷的东西”

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手中握着研究所的凶器,看到了西尔维亚脸上瞬间凝固的震惊和不解。

“不——!不是我!不是我!”

艾琳疯狂地摇着头,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,拉扯着那枯草般的橙色发丝。

“是我的手!是它!它捅进了捅进了西尔的心口!我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熄灭了”

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,整个人从床上滑落,蜷缩在地板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

“我杀了她!是我亲手杀了她!用我的手!为了为了让我活着他们让我活着像个怪物看着看着她的血流干”

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刺穿了安全屋相对平静的空气。

安迷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握着消毒棉的手僵在半空,蓝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深切的悲悯。

他明白了,为什么西尔维亚会被判定为“情伤自杀”,为什么艾琳会如此绝望——她被研究所当成了最残忍的工具,被迫亲手毁灭了自己的挚爱。

你看着地上崩溃的艾琳,左肩的剧痛仿佛被这更深的寒意冻结了。

研究所的卑劣远超想象,他们不仅夺走了生命,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