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刘將军到来,他们纷纷紧张的看向四周,最终將目光停留在了张如丰的那座石堡上。
这座青石垒砌而成的小石堡里虽说存放著粮食,但平日里並管他们这群人的饭食,所以大伙也不会特意去看它,避免沾染麻烦。
不过如今这座石堡却飘著饭菜香味,这让常年喝粥的眾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。
“来几个人抬饭菜出去,其它人准备碗筷吃饭!”
张如丰那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石堡门口,几名距离较近的矿工听后,连忙跑上前去,不多时便將十几桶饭菜给抬了出来。
五桶香喷喷的米饭摆在面前,另外十桶则是添了不少油的炒白菜。
这样的组合出现在矿区,不由得让矿工们纷纷愣在原地。
要知道他们这群人每日挖矿,虽然换来得都是稻米,但每日做饭时,吃得都是粟米粥加些煮熟的野菜。
之所以过著这种苦日子,全因他们要將粮食带回家去,以此养活家人。
如今那位素未谋面的刘將军突然请他们吃饭,还用上了稻米和珍贵的油,这让他们如何不惶恐?
“还愣著干嘛?吃啊!”
张如丰看著不敢上前的矿工们,忍不住催促了起来。
只是面对张如丰的催促,已经相熟数个月的矿工们却並不著急,而是壮著胆子询问道:“张监事,我等都是矿工,刘將军怎地让我等吃这么好的饭菜?”
明代的官吏盘剥百姓前,也会许下各种好处,事后翻脸不认人来盘剥百姓,害得他们负债纍纍,只能捨弃田舍,逃亡山中苟活。
这些矿工在逃入山中前,没少经歷这些,自然养成了警惕的性格。
面对他们的质问,张如丰刚想开口,却见矿工们纷纷看向他身后。
他转过头去,只见穿著红色战袄的刘峻走出石堡,身后跟著四名亲卫朝他们走来。
“將军————”
张如丰恭敬作揖行礼,刘峻则是抬手將他扶了起来。
矿工们见到二人这般情况,又听得张如丰唤刘峻为將军,哪里还不知道这二十出头的青年便是那神秘的刘將军。
“这饭菜是我让准备的,过几日就是秋收了,故此这几日的饭菜便由石堡负责,希望眾位返乡收割了粮食后,还记得此处有活干。”
刘峻开诚布公的与眾矿工解释,眾矿工听后这才鬆了口气,纷纷朝著刘峻行礼。
“將军能记得我等秋收的事情,我等便感激不尽,哪里还捨得麵皮吃將军的饭菜。”
“是极是极————”
眾矿工推脱著,但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饭菜上挪开,显然是想吃饭菜,又怕吃了会惹上祸事。
见他们被欺骗怕了的模样,刘峻不免心沉,安抚著眾人道:“眾弟兄在场里做了三个多月的活计,难不成还不信我吗?”
“这几日的饭菜全是感激眾弟兄舍下力气挖矿,若弟兄们吃了后,我以此要挟眾弟兄,我刘峻必不得好死!”
面对刘峻这番狠毒的誓言,眾矿工这才心里动摇,面面相覷间便有人硬著头皮上前打起了饭菜。
有人出头后,其它人纷纷跟上,而刘峻也没有上前故意亲近,只是寻了块较大的青石,安静坐著看眾矿工打饭菜去吃。
他观察著这些矿工,作为矿工,他们穿著草鞋,赤膊上身,只有下身有著条破烂的庇体裤子。
他们的自光与他碰撞时,他们都会露出靦腆又紧张的笑容,生怕因为自己不笑而得罪他。
面对饭菜,他们小心翼翼的打了少许,然后便寻了个角落坐在地上埋头吃著。
当吃到软和的米饭和添了不少油盐的白菜时,他们脸上浮现笑容,紧接著又似乎想到了什么,不敢再大口扒菜,而是细细品尝著那滋味。
老实说,儘管刘峻已经是管著上万百姓,拥兵数百的將军,但由於他规定汉营官兵“同食”,因此他每日吃的也不过就是米饭和油荤不少的白菜或野菜罢了,偶尔出征前才能吃到肉食。
许多时候,他都会在吃著这饭菜时,因为想到前世的各种美食而难过。
但今日瞧见这些矿工细细品味著饭菜时,他的心便静了下来。
这些百姓苦吗?自然是苦的,但他们相比较山外的那些百姓,却又是幸运的。
起码因为自己的到来,他们有了务工赚粮的机会,且自己不会如这个时代的乡绅们那般苛待他们。
每日出力开採数百斤石头,从中寻出十几斤铁矿石,他们便能得到三四斤粮食,不仅能吃饱,还能攒下粮食留给家里。
若是换做那些乡绅,每日开採的铁矿石,恐怕连每日一顿饭都换不到,因为人性就是这般丑恶贪婪。
“多吃些,莫要剩下了。”
刘峻沉默许久,看著这些可怜的矿工,挤出笑容催促著他们多盛饭菜。
原本还有些惧怕和防备他的矿工们在一碗饭菜下肚后,也不再那么防备刘峻了,都在他吩咐下添饭添菜,吃得急头白脸。
吃饱后的他们,脸上开始绽放笑容,而这样的笑容也让刘峻发自內心的放鬆起来。
“兴许扩军要提上日程了,起码要保障米仓山內的百姓都有饭吃。”
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