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功亏一簣!功亏一簣!”
崇禎七年八月初十,隨著马祥麟、马万年等部在陈奇瑜调令下率部北上,原定剿灭摇黄盗寇的计划彻底破產。
得知此事的保寧知府张翼軫不由起身来回渡步,嘴里暗嘆可惜,心里也不禁埋怨起了陈奇瑜。
若非陈奇瑜调走马祥麟及其麾下的石柱兵,摇黄盗寇覆灭也不过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。
届时他不仅能安抚境內眾乡贤,还能以协助马祥麟討灭摇黄盗寇的功劳擢升。
只要到时候使些银子,绝对可以调往他处的布政司和按察司担任副使或参政。
只可惜现在彻底没戏了,除非陕西流寇能被剿灭,不然他是无法请兵剿灭摇黄盗寇了。
“看样子只能多积攒些银子,寻座师走些门路了————”
想到此处,张翼軫不由得嘆气,而刚刚从通江返回閬中县的卫指挥使杨应岳见他嘆气,还以为他是因为围剿摇黄盗寇失败而嘆气,於是安抚道:“夔州府飞报,摇黄十六寨皆被捣毁,算上我府境內被捣毁的五个寨堡,此次捣毁了二十一寨。”
“虽说未能竟全功,但这些也是功绩,想来稟报上去,也能获得朝廷嘉奖。”
杨应岳的安抚並未让张翼軫舒心,反而令他对陈奇瑜的埋怨更甚。
此前屡次请兵,陈奇瑜皆不答应,如今好不容易请来了,又因他而走。
想到此处,张翼軫心底满满都是怨气,但紧接著他又想到了前些日子作乱的刘峻。
“那渠首刘峻,是否抓获?”
“並未。”杨应岳有些尷尬,接上话茬道:“兴许是跟隨摇黄盗寇退往了巴山深处。”
“巴山毕竟东西千里之遥,南北更有四五百里宽阔,极易蛰伏其中。”
“此次衙门捣毁摇黄二十一寨,杀、俘盗寇近万人,想来这摇黄盗寇即便试图作乱,短期內也无法实施,我府可高枕无忧矣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张翼軫听后不由鬆了口气,起码他们短期內不会遭受盗寇袭扰,这就足够了。
如今距离他任期结束只有一年半,只要接下来一年半里摇黄不闹事,那他再使些银子,总归能调往按察司和布政司任职。
这般想著,张翼軫点头道:“话虽如此,但还是需要重兵布置各处,多加防范才是。”
“府尊放心,我已做好安排,各处关隘寨堡定不会出现差错。”
杨应岳拔高声音回应张翼軫,接著便与张翼軫谈起了北边的事情。
“听汉中府飞报来说,闯贼在汉中脱险后,便分头进攻西安、凤翔、巩昌、
平凉,恐怕短期內无法將其剿灭。”
“嗯。”张翼軫頷首表示態度,接著又道:“有汉中府在前面挡著,只要流寇不走保寧府进入四川就足矣,任凭他们闹罢,头疼也是兵部的那些人头疼,轮不到我们。”
“是————”杨应岳见张翼軫没有兴趣,便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寒暄几句后便退出了府衙。
在他离开后,张翼軫也將府衙平定境內摇黄盗寇的事情奏往四川布政司与京城,仿佛一切都恢復到了往常。
这般想的不止是他,而是整个保寧府的乡贤们。
儘管摇黄盗寇没彻底荡平,但起码遭受了重创。
这代表接下来的秋收会变得十分安全,前番被张翼軫逼迫捐献的钱粮也能因此而回本了。
在乡贤们高枕无忧的同时,他们所认为死伤惨重的刘峻却照旧在米仓山內偷偷发育。
由於马祥麟北上,保寧的兵力都调往东边封锁巴山去了,各地官道的关卡纷纷撤防,因此给了汉军採买硫磺的机会。
各县乡药铺的硫磺通过各种渠道流入米仓山,而米仓山內的铁匠坊也隨著军匠增多而变得越来越规范化。
“小心钻磨,浪费铁料是小,浪费时间是大!”
“定装的火药要贴上油纸,搭配什么炮、多少药————这些都要写清楚。”
米仓山汉营铁匠坊內,隨著刘峻带著眾人来到了坊內角落的火药库,火药库的全貌也因此展现刘峻等人面前。
汉军的火药库是类似倒座房样的一排房子,这里没有窗户,內里舖设木炭、
砂土和乾草等防潮材料,每个大的火药包里,分別装著標准份量的发射药。
如今前面的三间屋子已经装了小半,后面还有六间屋子空空如也。
“各类火炮存储的火药都是按照大哥你所定下规矩照办,如今库內存著一万二千余斤黑火药。”
刘成跟著刘峻,在他身后介绍著如今库內存储的火药数量,刘峻听后点了点头,隨后退出火药库。
“火药库要小心明火,如果爆炸了,整个寨子都逃不了。”
“是————”
刘峻叮嘱著刘成,刘成则是不管他怎么重复叮嘱都耐心应下。
兄弟二人在四名亲兵的护卫下离开了火药库,接著来到的地方则是製作火统的火统院。
院子內有两名铁匠带著四名学徒製作鸟统,而他们製作的办法和工具都是《纪效新书》中记载的办法。
在將锻铁打造的枪管搬运过来后,他们便熟练操作起了一台需要三个人操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