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朱由校忽然想起自己前世了解的殖民歷史,那些欧洲殖民者不仅依靠武力掠夺,更將天花、麻疹等旧大陆病菌带入美洲,甚至有过故意投放沾染病菌的毛毯等恶行,导致缺乏免疫力的印第安人人口锐减。
他眼神一沉,补充道:“还有一事,你需格外留心,朕听闻,西夷之地,人多不洁,且远洋船队漂泊数月,舱室污秽,常有奇异疫病滋生流传。其船员水手常年漂泊异域,易带病源,要严防海外恶疾传入中土,祸害我大明百姓!”
“可於各港口设立『防疫检疫所』,由太医院派遣医官常驻,对入境船只人员、乃至某些可能携带病源的货物进行必要检视。发现有疑似疫病者,立即驱逐,此事关乎亿兆生灵健康,万万不可疏忽!”
陈景明心头一震,陛下竟思虑周详至此,连此等细节之事都虑及了,连忙郑重应下:“陛下圣虑周详,臣必当与太医院妥善筹划,订立防疫章程,绝不让海外癘气危害我大明百姓。”
“至於税率,尔等与户部、秘书司仔细议定,针对不同货物应当徵收不同税率,以利我民生,促我工技,保障朝廷税收。”
“尤其是对西夷商船,他们带来的番银、鹰洋,须在口岸『大明皇家银行』分行,按照官方牌价,兑换成我大明的银元,或日后发行的纸幣,方能用於在境內採购货物、支付费用。
不允许直接使用外国杂色银幣或未经检验的银锭进行交易,一经发现,货物罚没,银钱充公,並处以重罚。”
一旁的银行总办周允谦闻言,眼中露出赞同:“陛下此策高明至极!西夷欲购我大明货物,必先换我大明货幣。
如此,在白银流入之初,银行通过兑换差价与火耗折色,便能获得稳定收益,更能確立我大明银元的主导地位,可谓一举数得。”
朱由校满意地看了周允谦一眼,又对陈景明说道:“海关的事,你放手去做。缺兵、缺船、缺人、缺钱,儘管直言奏报!朕会尽最大努力支持你。
另外,日后朕会开放允许民间士绅商贾,凭『出海勘合』向皇家船厂订购海船,此事你海关市舶司要做好登记、勘验。”
“臣,遵旨!必夙夜不懈,不负陛下重託!”陈景明起身,肃然长揖领命。
安排完海关事务,朱由校將目光转向银行总办周允谦。
“周爱卿,”朱由校开门见山,“朕今日召你,是为银行发行纸幣一事。”
“若朕以內帑拨出八千万枚足色银元,作为发行纸幣的第一笔『准备金』,存入银行专库。依你之见,以此为基础,发行纸幣之事,是否眼下可行?又当如何行法?”
周允谦自从上次陛下让他秘密擬定纸幣样式、防偽手段之时,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,自然是早已深思熟虑,闻言略作沉吟,
“回稟陛下,以八千万银元实银为准备金,其价值已远超歷朝任何银號票庄之资本,发行纸幣,臣认为完全可行,且正当其时。
他略一停顿,“银行依託陛下支持,於北直隶各府、原南直隶各主要府城,以及山西、山东、河南、湖广等布政使司治所,已陆续建立分行近百处,初步形成了通匯网络。”
“其次,朝廷新铸银元推行近一年,因其成色足、重量准、样式精美难仿,已为官民信任,商贾乐用,流通日广,远超宝钞银票之流,这为纸幣的兑换提供了坚实的价值锚定物。” “关於发行数量,”周允谦谨慎的道,“臣以为,初次发行,宜谨慎稳健,不可贪多求快。以八千万银元准备金计,初次发行纸幣总额,不宜超过准备金之五成,即一亿两千万银元等值的纸幣,以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兑付风潮,足以保证朝廷与银行之绝对信用。”
“那该如何实行?”朱由校听到周允谦分析点了点头,隨即又问道。
“具体施行,可分两步:首先可试点发行,选定北直隶、南京、苏州、杭州、广州等经济重镇与布政司治所为试点地区,率先发行大明纸幣,明確『明元』可在大明皇家银行任何一家分行隨时无条件足额兑换等值银元;
同时,朝廷可明发諭旨,宣布官府徵收田赋、商税、盐课等各项税赋,发放官员俸禄、军餉,以及宫廷採购物资,將逐步接纳並优先使用此纸幣,以作官方表率。”
“然后待试点运行半年至一年,纸幣流通顺畅,信用稳固,民间携带、兑换便利,且无任何挤兑风波后,可將纸幣发行范围,稳步扩大至所有设有分行的城市。同时,根据市场流通实际需求与准备金总量的增加小幅增加纸幣发行总量。
“如此一来,可使『明元』成为市场主流,极大便利商贸,增强朝廷调控金融、平抑物价、应对危机之力。未来,此货幣体系甚至可推行至大明藩属国,形成货幣之藩篱。”
朱由校仔细听著,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。周允谦的思路清晰稳妥,与他的构想不谋而合,甚至在细节上考虑得更周全。
待周允谦话音落下,朱由校拋出了一个关键问题:“之前发行的大明宝钞,如今民间仍有留存。若置之不理,百姓难免会將新发行的纸幣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