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笑,“一箭双雕,皇弟,是最大的赢家。”
那太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安王的身后,一副听命行事的架势。
“我一死,皇弟便是唯一的皇帝人选,为何非要杀了父皇呢。”
安王眼皮微垂,声音沉静,“父皇是皇兄杀的,本王是清君侧,其他,与本王何干。”
太子讥笑,“你便如此迫不及待?”
安王,“父皇龙体康健,本王的儿子就要出世,本王自然,希望越快越好。”
太子笑出声,“父皇生出了你,死的也不算冤。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,离京之前我确认过,你的人手大部分都守在安王府,极小部分跟着来了安山寺,你是怎么帮周馀脱困的呢?”
安王目光投向了一旁从始至终都不动不开口,静静观看的沉暇白一眼,“那还要多亏了沉大人的帮忙。”
沉暇白平静的面容不悦的皱了皱,看了眼安王。
太子目光落在沉暇白身上,有些震惊,“竟会是沉大人,本宫倒是从不曾将慎刑司算进去。”
他以为,沉暇白不会插手皇位之争,毕竟他从不曾参与党派,一直都是中立的态度。
期间他多次拉拢都无果。
“所以,当日沉大人才会提醒本宫周馀不在京城,暗示本宫今日是最佳的动手时机,撺掇本宫行事?”
“沉大人是何时被萧逸拉拢,与他统一战线的?皇弟许诺了沉大人什么条件?能够让沉大人动心。”
沉暇白眼皮微抬,声音沉静,“太子误会了,臣向来明哲保身,从不参与皇子争斗,与安王殿下合作,只是因为有一相同的目的。”
他目光落在皇帝的尸首上,说,“臣,从不死忠,只忠发妻阿初。”
皇帝不死,他无法安心。
他要的,只是皇帝死。
安王侧眸看了沉暇白一眼,眸中藏着无尽情绪,只是极好的掩饰住了,不曾让眼底的忌惮与杀意流露出来。
不忠任何人,也包括不忠皇权,
如此心性,位高权重,长久以往,便是大梁的祸端。
太子点点头,“原来如此。”
父皇对崔云初有杀心,所以他容不得父皇,那…萧逸呢。
太子抬眸,笑了笑,“本宫等着,你们其中一人来陪本宫。”
言罢,就要自刎。
“太子且慢。”一道浑厚急迫的声音突然殿外传来,带着匆匆的脚步声。
安王抬眸看去,见着了数日前,就已经坠崖身亡的崔清远。
他瞳孔剧烈缩了缩,眸子微微眯起,“崔…相。”
崔清远大步上前,从太子手中夺过大刀,重重丢在地上,又看了眼死去的皇帝。
“太子殿下不能死。”
安王目光一直落在崔清远身上,衣服破破烂烂,人很狼狈,灰头土脸。
“崔相觉得,以你一人之力,可以保下太子?”
安王踱步来到崔清远身旁,“事已至此,有云凤在,崔家必不会落魄,崔相何不顺水推舟,率百官拜见新皇呢。”
“若论远近,本王与崔相才是翁婿。”
崔清远面色沉肃,“本相做人与做臣子,都讲究从一而终。”
安王脸色骤冷,“到了这般地步,崔相以为你能阻止?”
“臣的确不能,但安山寺外,唐家长子带领边境五千人马,就候在出口处,一旦太子有失,必定会杀进来。”
“封地信阳王病逝,其子不日即将回京述职请封,当年信阳王之野心,两位殿下该是心中清楚,若今日鱼死网破,那便是给了旁人渔翁得利之机。”
“为了萧氏江山不落旁人之手,王爷,孰轻孰重,您要好生掂量啊。”
皇位之争,最怕的就是内忧外患。
安王面色沉沉,“唐家子不是在千里之外吗,怎么会在京城?”
他似不信,让身旁太监出去探听,那太监很快回来,附耳禀报了几句,萧逸面色霎时更加阴沉。
“是同太子决一死战,还是暂且收鼓鸣兵,顾全大局,王爷务必要三思。”
大殿中气氛沉寂,所有官员都摒气凝神的望着安王,等着他的决定。
此时决一死战,皇城兵力大损,就是给了番地诸王起兵之机,极有可能给旁人做了嫁衣。
萧逸垂眸看了眼一旁太子。
皇帝已死,太子命就在他手中,皇位几乎唾手可得,此时收兵,着实难以甘心。
可兄弟争位,到底是家事,真有外敌虎视眈眈,他兄弟二人也是要先平外患,再论家事的。
安王闭了闭眼,“崔相,不是死了吗?为何突然又活了?”
崔相不语,看了眼一旁的周馀。
安王蹙眉沉思,盯着崔清远,“唐家子是你叫回来的?”
他离开是为了帮太子?
不对,若是如此,朝堂中有他稳住局面,父皇不会让废太子的流言传出去,太子也不会被逼无奈造反。
或者说,今日,也是崔清远的圈套?可结果,对太子并没有什么好处,太子处于劣势,亦不少损兵折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