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云初只恨马儿少长了几条腿,坐在车厢中上蹿下跳,急的厉害。
那些诗词,就是如今的她都听了都要掩面,恨不能挖掉眼睛。
崔云初吹拉弹唱都会,只不过和京中贵女会的不怎么一样,她的是青楼版本,
诗词当然也一样,旁家姑娘可能是委婉的诉说衷肠,而她,就是赤裸裸的淫词艳曲。
马车在大理寺门口停下,崔云初跳下马车就往牢里冲,守门的士兵只是看了她一眼,就收回了视线。
没人拦,也没人理会,就象是一阵风刮过。
而牢中,沉暇白所处的那间牢狱前,正站着一人。
“王爷怎么来了,莫不是被王妃赶出来了?”沉暇白手搭在膝盖上,侧眸望着立在那的高大的男子。
萧逸挑起一边眉毛,“沉大人说笑了,本王新婚燕尔,与云凤感情甚笃。”
沉暇白点头,“哦”了一声,“那就是王爷完成了王妃交代的任务,崔家长子,不日即将回京了。”
“……”萧逸笑容一滞,木然的看着沉暇白。
沉暇白继续说,“那王爷可要好好珍惜如今的美好时光,毕竟崔家长子虽回京,职位上还有的周旋,还是面临着随时被扫地出门的危险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沉大人与崔大姑娘待久了,嘴巴也是当真恶毒,怎么,莫不是沉大人日后,妇唱夫随?”
沉暇白垂头,随意捏起一沓书信,“臣,不是效仿王爷吗,论恶毒,怎比王爷杀人诛心。”
“……”
安王轻笑,“兵法中有一句话,叫知己知彼,百战百胜,本王是在帮沉大人,更好的了解自己的对手,才能十拿九稳的拿下,不是吗。”
沉暇白目光微冷,“王爷说笑了,你眼中的她和我眼中的她永远都是不一样的。”
安王似乎还想说什么,沉暇白说,“就比如,安王妃,说笨是委婉,说蠢都不为过,在王爷眼中,却很是可爱。”
萧逸脸色拉了下来,“你我言语机锋,扯内眷做什么。”
沉暇白面色淡淡,“不是王爷先嫌弃人的吗。”他放下书信说。
萧逸嗤笑,“沉大人,永远都知晓攻击人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“那也是安王殿下先扎心的。”
萧逸笑起来,在牢房门口蹲下身子,“太后今日早朝之后,在御书房以死相逼,要求父皇斩了你。”
“沉大人权贵朝野,心中,当真没有半丝半缕的不快吗?”
他,当真不恨她吗。
沉暇白眼皮子动了动,掀眸睨了眼萧逸,“安王殿下以为,臣会死吗?”
萧逸不置可否,笑笑站起了身,“那谁说的准呢。”
沉暇白说,“听说,安王妃养了只猫儿,被阴差阳错毒死了,安王殿下也身中一簪,臣也好奇,王爷,就没有半丝半缕的不快吗?”
“……”
沉默,在整个牢房中蔓延。
“本王以为,在这种事上,我们应当各省其身,互不嘲笑。”
就象当年,他和萧辰同时被崔云初纠缠时一样,二人无论如何争论不休,在这件事上,都很有风度的互不讥嘲。
沉暇白靠在墙壁上,淡笑,“说的也对,毕竟安王妃和太子妃在一起时,定不会是冷嘲热讽对方,而是商量,夫君该如何用,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。”
“……”
不刚说过,互不嘲笑吗。
沉暇白;臣也没答应啊。
“沉大人说的是,崔家长子回京,沉大人作用最大,身先士卒,功不可没。”
二人齐齐陷入了沉默。
半晌,有狱卒提来食盒,塞进牢中,沉暇白才道,“臣到了用膳的时间了,王爷若是说完了,就可以走了,下次寻同病相怜之人以求慰借时,可以去太子府寻太子的,毕竟,臣如今,还不在你们之列。”
萧逸说,“我与太子皇兄结成正果,亦是一路荆棘坎坷,沉大人还有的受,莫灰心。”
沉暇白瞥了眼萧逸,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胸口,点头。
“有王爷替我操练口才,应该不难,王爷若闲来无事,也可以常来走走,或者等臣出狱,去寻王爷。”
冷嘲热讽,阴阳怪气,他也可以学会的,多练练口才,才不至屡屡落于下风,被那女人撩拨挤兑的毫无还手之力。
二人费了半晌嘴皮子,心情都舒畅了不少,萧逸挥了挥手,“如此,本王便告辞了,等沉大人出狱,本王还有大礼奉上。”
闻言,沉暇白眉头一皱。
垂眸看向了地上堆满一角的书信。
难不成,还不止这些?
崔云初急吼吼的,遇上了闲庭信步准备离开的安王,“你怎么在这?”
萧逸挑眉,目光在崔云初空空如也的手上转了一圈,“崔大姑娘空着手来探牢啊?”
“……”崔云初有些尴尬,来得急,忘了带了。
萧逸道,“怎么,难不成崔大姑娘是还想从罪囚身上再扒下层油水来?”
“……”
她有那么不是东西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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