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发顶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带着疲惫,也带着藏不住的温柔。
“别再怕我了。”
“我不会真的伤你。”
“永远不会。”
苏晚眼泪无声浸湿枕头,却没有再挣扎。
她能感觉到,环在腰上的手臂,很稳,很暖,很用力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。
这个刚才还暴怒失控的男人,此刻却在用他最笨拙、最偏执、最不会表达的方式,抱着她,护着她。
厉沉舟闭着眼,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,心里的怒火和烦躁,一点点散去。
他这辈子,霸道惯了,狠惯了,冷惯了。
他不会哄人,不会道歉,不会温柔,不会说情话。
他只会用他自己的方式——
吓她,逼她,守她,护她,把她锁在身边,不准离开,不准出事,不准不要他。
“睡吧。”他轻声说,“有我在,没事了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窗外夜色深沉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刚才那场暴怒、争吵、失控,像一场骤雨,来得猛,去得快。
雨停之后,只剩下沉甸甸的、挥之不去的牵绊。
厉沉舟抱着怀里的人,一夜没怎么睡。
他怕她做噩梦,怕她偷偷哭,怕她趁他睡着离开,怕她再一次,跟他说怕。
他这辈子,所向披靡。
唯独在苏晚这里,输得一败涂地。
却心甘情愿,永不翻身。
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,死死裹住了整栋别墅,连窗外的月光都透不进几分。凌晨三点整,别墅三楼的主卧里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挂钟发出微弱的“滴答”声,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厉沉舟平躺在床上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,可他的双眼却没有完全闭上,眼皮下的眼珠在不安地转动,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又危险的梦游状态里。
白天所有的暴怒、偏执、恐惧与压抑,在睡梦中没有消散,反而化作了更扭曲、更不受控制的本能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、松开,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原本线条冷硬的脸,此刻透着一股近乎狰狞的紧绷。
苏晚就躺在他身侧,因为白天一连串的惊吓,她睡得极不安稳,眉头微蹙,呼吸轻浅,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,像是在本能地躲避着什么。她还没从断头复活、化粪池游泳、深夜暴怒争吵的阴影里走出来,哪怕睡着了,身体也依旧保持着紧绷的姿态,指尖轻轻攥着被角,仿佛一松手,就会坠入更深的恐惧里。
就在这时,厉沉舟的身体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睁眼,动作僵硬又迟缓,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,一点点从床上坐了起来。肩膀绷得笔直,脖颈微微歪斜,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僵硬与冰冷。他的双脚轻轻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梦游中的他,感官彻底封闭,只剩下潜意识里最偏执、最疯狂的念头在支配着身体。
苏晚对此毫无察觉,依旧陷在浅眠里,呼吸微微起伏。
厉沉舟缓缓转过身,面向着苏晚,那张平日里俊美冷冽的脸,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模糊,只有紧抿的嘴唇,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戾。他没有停留,脚步机械地朝着卧室门口走去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,却又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。
别墅一楼的杂物间里,斜靠着一把冷硬的铁柄铁锹,铁锹头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是白天园丁修剪庭院时随手放在那里的,此刻在黑暗里,像一头蛰伏的凶兽,透着危险的气息。
厉沉舟像是被精准指引一般,径直走到铁锹前,没有丝毫犹豫,伸手一把攥住了冰凉的铁柄。掌心贴上金属的瞬间,他没有任何反应,依旧闭着眼,处于深度梦游的状态,可他的手指却越攥越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,一股骇人的力道,正从他的身体里缓缓凝聚。
他转过身,扛着那把沉重的铁锹,再次迈着机械的步伐,一步步朝着三楼主卧走去。
楼梯上没有一丝灯光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微光,映着他挺拔却诡异的身影,长长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,像一幅恐怖的剪影画,安静地贴在墙壁上。全程没有声音,没有呼吸的起伏,只有铁锹柄在他肩上微微晃动,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,细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很快,他重新回到了主卧。
苏晚还在熟睡,对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。她微微侧躺着,长发散落在枕头上,侧脸线条柔和,哪怕在睡梦里,也带着一丝未散的委屈与不安。她完全不知道,那个白天对她暴怒、又在深夜抱着她轻声安抚的男人,此刻正处于梦游的疯狂状态,扛着一把足以致命的铁锹,一步步朝她走近。
厉沉舟停在了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沉睡的苏晚,闭着的眼皮下,眼珠转动得更快了。他缓缓抬起手臂,将冰冷沉重的铁锹高高举过头顶,铁柄被他攥得死死的,手臂肌肉紧绷,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击之上。
只要落下,就是生死之别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,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林渊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,原本是按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