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么烦过。
烦这场不能见光的守护,烦这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,烦自己明明深爱,却只能装作冷漠,烦自己明明倾尽所有,却只能被她误会,烦她一遍一遍追问,而他,连一句真话都给不起。
苏晚的追问没有错,她的在乎没有错,她的执着没有错。
错的是他,是他这份偏执到病态的守护,是他这场一个人的荒诞,是他明明想给她全世界,却只能把她推开的无能为力。
厉沉舟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,心底的烦躁翻江倒海,却找不到一个出口。他知道,苏晚不会就这么放弃,她还会再来问,还会揪着他不放,而他,不知道自己还能装多久的冷漠,还能忍多久的烦躁,还能撑多久,不把所有的心意,全盘托出。
可他不能。
哪怕被她误会,哪怕被她埋怨,哪怕被她讨厌,哪怕自己烦到失控,他也不能把那些黑暗的、偏执的、疯狂的事,摊在她面前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继续瞒,继续忍,继续推开,继续在她看不见的角落,守着她,护着她,哪怕被她追问到烦躁,哪怕被自己的心意折磨到崩溃,也绝不回头。
这是他的选择,也是他的宿命。
是他心甘情愿,承受的,所有烦躁与痛苦。
厉沉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。
几分钟前,他还站在三大公司联合大楼的顶层,手握乾坤,一言九鼎,是所有人俯首称臣的王。可自从苏柔那句“我是全国魔术之父,是你父亲的师傅”砸下来之后,他整个世界都晃了。
那个女人太诡异。
一眼看穿他独家的金丝线魔术,知道他父亲厉建国的秘闻,连他从小练魔术的细节、手法、道具来源都说得一清二楚。她不是苏晚那个普通的妹妹,她是一个顶着年轻皮囊、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。
他心里乱得发慌。
父亲的过去、魔术的秘密、公司的权位、苏晚的安危……所有东西拧成一团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他不想在办公室里失态,不想在林渊、陆泽面前露出半点慌乱,于是推开所有人,一个人冲了出来。
西装外套被风吹得向后扬起,皮鞋踩在大街的地砖上,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。他走得太快,几乎是在跑。
街上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没有人认出这位叱咤商界的厉总。所有人只当是一个心情糟糕的男人,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地疾行。
厉沉舟脑子里全是苏柔的脸。
空洞的眼神,机械的动作,清洗眼球的画面,还有那句轻飘飘却震碎他所有认知的——
“全国魔术之父,是我。”
他父亲是魔术之王,而他父亲的师傅,是苏柔?
这怎么可能?
他越想越乱,胸口发闷,只想快点走,快点离开这一切,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所有事情理清楚。
就在这时——
身后,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、软软的、带着几分担忧的呼喊。
“沉舟哥哥。”
是苏晚。
厉沉舟浑身一僵。
这道声音,像一道温柔的电流,瞬间击穿他所有的慌乱与冷戾。
是苏晚。
只有她会这么叫他。
在这个全世界都让他烦躁、让他警惕、让他不安的时候,只有苏晚的声音,能让他瞬间放下所有防备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、急切地、猛地向后扭头。
“晚晚——”
他想立刻看到她。
想确认她没事。
想告诉她,你妹妹有问题,你离她远一点。
想把她护在身后,不让那个诡异的苏柔伤到她分毫。
他太急了。
太在意了。
太想立刻回头看到她的脸。
这一扭头,力道之大,幅度之猛,几乎把脖子拧过去。
可他完完全全、彻彻底底忘记了一件事——
他还在往前跑。
他的身体还在惯性地向前冲。
而他的视线,却猛地转向了身后。
前面的路,他一眼都没看。
下一秒。
“咚——!”
一声沉闷、结实、又无比尴尬的闷响。
厉沉舟结结实实、正面、笔直地,一头撞在了路边一根光秃秃的路灯柱子上。
声音不大,却听得人头皮一麻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风停了。
街上的噪音淡了。
连他自己的心跳,都漏了一拍。
厉沉舟保持着扭头看苏晚的姿势,额头正正贴在冰冷坚硬的柱子表面,整个人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大脑空白。
苏晚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伸着手,眼睛瞪得圆圆的,嘴巴微微张开,整个人都傻了。
她本来是追出来想喊住他,想问他怎么了,为什么突然跑掉。
结果就看到她的沉舟哥哥,听到她一声喊,激动得猛地回头,然后“咚”一下,笔直撞上柱子。
苏晚:“……”
她甚至忘了说话。
街上几个路过的路人也停下脚步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一个穿着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