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声音。
厉沉舟没有再看她一眼,转身就往阳台冲去。
他的脚步急促,黑色的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周身的愤怒和绝望,像潮水一样汹涌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苏晚那句刺耳的“红猪”,只剩下父亲蜷缩在灶台边的模样,只剩下被践踏的尊严和亲情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这么憋屈,这么无力,这么想要逃离。
仿佛只有从高处跳下去,才能消解这股快要把他撑爆的怒火,才能不用面对眼前这让人崩溃的一切。
客厅里的人全都吓坏了,反应过来后纷纷追上去,想要阻拦他。
“先生!先生您别冲动!”
“厉总!快下来!危险!”
保镖们冲上去,想要拉住他,却被厉沉舟猛地推开。他力气大得吓人,眼神猩红,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,谁靠近,就攻击谁。
他冲到阳台边缘,一把推开落地窗。
窗外是几十层的高空,风猛烈地灌进来,吹乱了他的头发,吹得他的衬衫鼓鼓囊囊。楼下是车水马龙,是渺小的人群,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。
只要再往前一步,就是粉身碎骨。
厉沉舟站在阳台边缘,身体微微前倾,只要轻轻一抬脚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他回头,看向厨房的方向,看向那个还在熟睡的、三百斤的、被人嘲笑成红猪的父亲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愤怒,有心疼,有绝望,有委屈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。
他不是真的想死。
他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和愤怒,逼得走投无路,逼得想要用最极端的方式,发泄心底快要爆炸的情绪。
苏晚从地上爬起来,看着站在阳台边缘的厉沉舟,看着他随时可能坠下去的身影,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得像筛糠,眼泪哗哗地往下掉,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戏谑。
“厉沉舟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你别跳……”
她哽咽着,声音颤抖,充满了恐惧和后悔。她只是想嘲讽几句,只是想看厉沉舟生气,却没想到,会把他逼到这个地步。
厉沉舟没有看她,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。
风在耳边呼啸,楼下的声音模糊不清,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,和心底那道血淋淋的伤口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虽然忙碌,却也会把他扛在肩膀上,会给他买爱吃的零食,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。那些记忆很淡,很模糊,却在这一刻,格外清晰。
父亲老了,发福了,变得笨拙了,不再是当年那个挺拔的男人了,可他依旧是他的父亲。
是那个会在灶台边睡着,会被烤得浑身通红,会被人嘲笑,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他的父亲。
厉沉舟的心脏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涩和疼痛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缓缓闭上眼,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,被风吹散在空气里。
那是他极少流露的脆弱,是他藏在冷漠和疯批外表下,最真实的情绪。
保镖们不敢再贸然上前,只能小心翼翼地劝说,声音放得极低,生怕刺激到他。
“先生,您别想不开,老爷还在里面,他不能没有您。”
“是啊先生,为了老爷,您也不能做傻事。”
“红猪”两个字,还在耳边盘旋,像魔咒一样,挥之不去。
厉沉舟猛地睁开眼,眸子里的疯狂和绝望,稍稍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,是深沉的痛苦和冰冷的恨意。
他不会死。
他死了,谁来保护他那个笨拙、肥胖、容易被人欺负的父亲?
他死了,谁来教训那个口无遮拦、肆意侮辱他人的苏晚?
他死了,就真的输了,输给了这可笑的羞辱,输给了这让人崩溃的现实。
厉沉舟缓缓收回前倾的身体,一步步从阳台边缘退了回来。
脚下的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沉重又艰难。
保镖们立刻冲上去,牢牢扶住他,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。
厉沉舟没有挣扎,任由他们扶着,身体微微颤抖,不是害怕,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心疼。
他转头,目光冰冷地看向苏晚,那眼神,没有一丝温度,没有一丝情绪,却像最锋利的刀,直直刺进苏晚的心脏。
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冷,双腿一软,再次摔倒在地上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厉沉舟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走向厨房。
他走到灶台边,看着依旧熟睡的厉建国,看着父亲通红的皮肤,看着那三百斤笨重却无辜的身躯,心底的怒火,渐渐化作了无尽的心疼。
他轻轻蹲下身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吵醒父亲。
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父亲通红的脸颊,温度烫得吓人。厉沉舟的指尖微微颤抖,眼底的冰冷,终于融化成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他缓缓抱起厉建国。
三百斤的重量,压得他肩膀发酸,脚步踉跄,可他却抱得格外用力,格外稳。
像小时候父亲抱他那样,笨拙,却坚定。
厉建国在他怀里哼唧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