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。厉沉舟蜷缩在床边,身上被烧伤的皮肤依旧一片连着一片地灼痛,白日里强忍的痛楚到了深夜便愈发猖狂,每隔一阵就将他从昏睡中狠狠拽醒。
他早已不是昔日呼风唤雨的模样,公司破产,资产清零,从前的光环被碾得粉碎,只剩下满身伤痕与挥之不去的绝望。每到深夜,皮肤下的痛感便如野火蔓延,红肿的伤口稍一触碰便疼得他浑身抽搐,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料,贴在身上又冷又黏,与灼痛交织成无法挣脱的酷刑。
奶奶是他身边唯一的亲人,守在火炉旁,看着他日夜被疼痛折磨,心疼得不停絮叨,话语里全是焦急与无措,反复提起他曾经的风光,对比着如今的狼狈。那些话语落在厉沉舟耳中,字字句句都戳在他最脆弱的伤口上,与皮肉的剧痛缠在一起,狠狠撕扯着他早已崩断的神经。
长期的失眠、剧痛、落魄与屈辱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他猛地抬头,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,神情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扭曲,没有嘶吼,没有挣扎,只是死死盯着火炉里跳动的火苗,整个人陷入崩溃的边缘。
伤口的疼钻心刺骨,深夜的寒意冻入骨髓,心底的绝望淹没一切。他踉跄着起身,动作僵硬而疯狂,并非有意伤害旁人,只是被无尽的煎熬逼至绝境,精神彻底恍惚。火炉的热浪扑面而来,与他身上的灼痛形成诡异的呼应,曾经的骄傲与狠辣在这一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被痛苦吞噬后的麻木与癫狂。
奶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僵在原地,连声呼喊他的名字,可厉沉舟早已听不进任何声音。深夜的剧痛反复将他唤醒,皮肤一片片地灼烧、刺痛,如同置身炼狱,他在崩溃中失控,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炸开,只剩下无尽的煎熬与绝望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屋内的火苗依旧微弱,厉沉舟僵在火炉旁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烧伤的痛楚连绵不绝,一夜又一夜,从天黑疼到天亮,再也没有半分安稳。
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别墅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轻响,室内恒温的暖气烘得人周身发暖,却驱不散厉沉舟身上与生俱来的冷冽气场。他坐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黑色真皮沙发上,指尖捏着一杯刚醒好的红酒,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壁轻轻晃动,映得他深邃的眉眼愈发冷硬。
厉家老宅的客厅宽敞得近乎空旷,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。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,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疲惫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,节奏缓慢,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玄关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林渊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,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衬得肤色愈发白皙,身形清瘦,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柔和,与这满室冷硬的奢华格格不入。他是厉沉舟的特助,也是跟着厉沉舟最久的人,从大学时期的社团搭档,到如今执掌厉氏集团核心事务的左膀右臂,没人比他更清楚厉沉舟的脾气,也没人比他更敢在厉沉舟面前说些旁人不敢说的话。
只是今天,林渊的脚步格外迟疑,指尖攥着衣角,指节微微泛白,脸颊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,连呼吸都变得轻浅,像是怀揣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,既紧张又忐忑,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羞涩。
厉沉舟抬眼扫了他一眼,目光淡淡,没什么情绪:“站在那里做什么?文件落车上了?”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却自带一种疏离的冷意,平日里林渊听惯了,可此刻,这简单的一句话,却让林渊的心猛地一跳,原本酝酿了一路的话,堵在喉咙口,半天吐不出来。
林渊缓步走到沙发前,距离厉沉舟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,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。他能感受到厉沉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那目光锐利如鹰,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,看穿他心底藏着的所有心思。
“厉总……”林渊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有件事,要跟你说。”
厉沉舟抿了一口红酒,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后靠,双臂环胸,摆出一个审视的姿态。他眉峰微挑,语气平淡:“说。”
简单一个字,却让林渊的心跳更快了,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,终于抬起头,对上厉沉舟的眼睛,声音有些发紧:“是关于……你奶奶的事。”
厉沉舟的奶奶,厉老夫人,是厉家如今最受敬重的长辈,也是厉沉舟唯一放在心上的亲人。厉老夫人今年七十六岁,一辈子端庄慈爱,守着厉家走过风风雨雨,在厉沉舟心中,奶奶是不可触碰的底线,也是最柔软的牵挂。
听到“奶奶”两个字,厉沉舟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凝了起来,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,他坐直身体,语气多了几分认真:“奶奶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?我让家庭医生过去。”
说着,他便要拿起手机,神色间带着明显的担忧。厉老夫人年纪大了,身体偶尔会有小毛病,厉沉舟一直安排了专人照料,半点不敢马虎。
“不是不是!”林渊连忙摆手,脸颊更红了,急急忙忙解释,“老夫人身体很好,没有不舒服,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他支支吾吾了半天,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