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。”苏晚轻轻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苦涩的笑,“我都知道。所以我不怪你,我只是……再也不叫了。”
她怕了。
怕他突如其来的失控,怕他眼底的疯狂,怕那句带着亲昵的称呼,会换来再一次的窒息与恐惧。
厉沉舟看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光亮,看着她脸上那抹麻木的平静,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,鲜血淋漓。他想解释,想恳求,可所有话语堵在喉咙里,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喘。
苏晚没有再看他,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角,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。她的脚步很轻,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身后这个男人,再也与她无关。
“晚晚!你要去哪里?”厉沉舟终于慌了,伸手想去拉她,却只抓到一片空气。
苏晚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拉开房门,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。
房门被轻轻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厉沉舟僵在原地,冰冷的房间里,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满室挥之不去的绝望。他缓缓蹲下身,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,指节用力到泛白,心底的悔意与疯狂,彻底将他吞噬。
他明明那么爱她,那么怕失去她,可每一次,都用最愚蠢、最伤人的方式,把她推得越来越远。
夜色越来越深,城市的霓虹闪烁,映照着街头形形色色的路人,却照不进苏晚心底的灰暗。她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道该去哪里,只想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地方,逃离那个让她又爱又怕的男人。
不知走了多久,她抬头,看见街边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酒吧。门口的招牌闪烁着暧昧的光芒,里面传来低沉的音乐,恰好能掩盖所有的委屈与疲惫。
苏晚没有丝毫犹豫,推门走了进去。
酒吧里人不多,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烟草的味道,灯光昏暗,让人暂时卸下所有防备。她走到吧台前坐下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平静地对调酒师说:“来瓶威士忌。”
她从不喝烈酒,可此刻,她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,让那些心痛、委屈、恐惧,都暂时消失。
调酒师很快将一瓶未开的威士忌放在她面前,冰凉的瓶身贴着指尖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。苏晚看着那瓶酒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,只剩下一片麻木。
就在她伸手想去拿酒瓶的瞬间,酒吧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凛冽的戾气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,迅速席卷而来。
苏晚不用回头,也知道是谁。
厉沉舟站在酒吧门口,目光死死锁定在吧台前的苏晚身上,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恐慌与偏执。他一路疯跑,找遍了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,直到看见这家酒吧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他怕她出事,怕她离开,怕再也找不到她。
当看到苏晚面前那瓶威士忌时,厉沉舟眼底的理智,彻底断裂。
他不能接受她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惩罚他,不能接受她在这样昏暗的地方,独自喝着烈酒。所有的担忧、恐慌、悔意,在瞬间化作极致的失控。
不等苏晚反应,厉沉舟已经快步冲到吧台前。
他没有说话,没有犹豫,猛地抬起脚,狠狠踹向那瓶威士忌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巨响,酒瓶被瞬间踹碎。
玻璃碎片四溅,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,混杂着玻璃渣,狼藉一片。
突如其来的动静,让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,调酒师也愣住了,不敢上前。
苏晚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,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一切。她没有看厉沉舟,没有看地上的狼藉,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,眼神空洞,没有丝毫情绪。
厉沉舟踹碎酒瓶后,大口喘着气,身上的戾气依旧浓烈,可眼底却充满了脆弱与恳求。他看着苏晚,声音沙哑颤抖,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:“晚晚,别喝,别这样对自己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他可以失控,可以疯魔,可以放下所有骄傲,可他唯独不能忍受,她伤害自己。
苏晚终于缓缓转过头,看向他。
昏暗的灯光下,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眼底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那平静,比任何哭闹都更让厉沉舟恐惧。
“厉沉舟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,我只要你。”厉沉舟上前一步,想伸手碰她,却又不敢,只能僵在原地,“我只要你跟我回家,只要你别不理我,别离开我,你想怎么骂我,怎么打我,都可以,别喝这种酒,别伤害自己……”
“我没有伤害自己。”苏晚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,“我只是想喝点东西,让自己舒服一点。”
“喝酒不会让你舒服。”厉沉舟急切地说,“我会让你舒服,我会改,我再也不会失控了,再也不会对你发脾气,再也不会……”
“你改不了。”苏晚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,“厉沉舟,你改不了的。你的疯狂,你的偏执,你的不安,都刻在骨子里。我累了,我真的累了。”
她累了,累了一直包容他的失控,累了一直安抚他的不安,累了时刻提心吊胆,怕他下一秒就会陷入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