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什么哭?就知道哭!”他厉声呵斥,“拍不好照片还有理了?一点用都没有,除了哭还会干什么?”
苏晚肩膀抖得更厉害,眼泪掉得更凶,却死死捂着嘴,不敢发出一点哭声。她怕自己一哭,又会惹厉沉舟更生气,又会被他骂得更狠。
她到现在都不明白,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。
只是一张合照。
只是站着。
只是想和他、和朋友们,留下一张好好的照片。
为什么,就换来这样劈头盖脸的辱骂,换来这样当众的羞辱,换来他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。
她想起平时自己小心翼翼照顾他的生活,想起自己处处迁就他的脾气,想起自己从来不敢反驳他,想起自己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,只希望他能对自己好一点。
可换来的,却是在朋友面前,被他当众骂“你他妈会照相吗”,骂她丢人,骂她没用,骂她滚一边去。
心,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像被冰水浸透,凉得刺骨。
旁边几个人看着苏晚委屈到发抖的样子,再看看厉沉舟毫无悔意、蛮横嚣张的样子,心里全都凉了。原本热热闹闹要拍合照的气氛,彻底被砸得粉碎,只剩下尴尬、沉重、心疼和愤怒。
林渊叹了口气,走到苏晚身边,轻声说:“苏晚,别站在这里了,我陪你去旁边坐一会儿,冷静一下。”
苏柔立刻扶住苏晚:“姐,我们走,别理他,他就是疯子。”
温然也点头:“我们陪你,不用怕。”
苏晚低着头,满脸泪水,浑身发软,被几个人轻轻扶着,一步步慢慢离开。她自始至终,没有说一句话,没有骂一句,没有辩解一句,只是默默承受着所有的羞辱和委屈。
她的背影单薄、瘦小、颤抖,看得人心头发酸。
原地只剩下厉沉舟、林渊和陆泽。
空气一片死寂。
陆泽冷冷看着厉沉舟:“你现在满意了?好好一张合照,被你搞成这样。苏晚到底哪里对不起你?”
厉沉舟脸色依旧难看,心里那股火气发泄完了,只剩下一丝烦躁和嘴硬的傲慢。他撇过头,不看朋友,也不看苏晚离开的方向,语气生硬:“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。”
“那不是笨,那是乖,是迁就你。”林渊声音沉重,“厉沉舟,你这辈子最蠢的,就是看不起真心对你好的人。苏晚那么在乎你,那么小心翼翼,你却当众这么骂她,你伤的不是她的面子,是她的心。”
厉沉舟抿着嘴,不说话。
他心里其实有一丝极淡的不安,一闪而过,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他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,不愿意承认自己过分,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的暴怒,根本不是因为苏晚不会照相,而是因为他从心底里就看不起她、嫌弃她、不把她当回事。
在他眼里,苏晚温顺、听话、不反抗,所以他可以随意发脾气、随意羞辱、随意践踏她的尊严。
他觉得她不会走,不会闹,不会离开,所以他肆无忌惮。
陆泽摇了摇头:“你会后悔的。等有一天,苏晚真的心冷了,你就算想找,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厉沉舟依旧嘴硬:“后悔?我有什么可后悔的。”
可他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,往苏晚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阳光下,空地上一片安静。
相机支架还摆在那里,镜头对着空荡荡的人群。
原本要一起合照的六个人,现在只剩下三个。
刚才那一句凶狠的“你他妈会照相吗”,还回荡在空气里,刺得人耳朵疼。
没有人再提拍照的事。
那张没拍成的合照,成了一个刺眼的伤口。
而厉沉舟不知道,他刚才当众骂出去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钉子,狠狠钉进苏晚的心里,也钉碎了她最后一点对他的期待和温柔。
他更不知道,有些话一旦说出口,有些伤害一旦造成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风轻轻吹过,卷起地上一点碎叶。
远处,苏晚被朋友们陪着,坐在安静的角落,依旧低着头,默默掉眼泪。
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肩膀轻轻颤抖。
一遍又一遍,在心里问自己:
我只是想好好照一张相。
我到底,做错了什么?
没有人回答她。
只有那句凶狠、刺耳、羞辱的话,在她脑海里,一遍又一遍,反复回荡——
“你他妈会照相吗?”
合照那天的辱骂,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,拔不出来,只日夜不停地溃烂发疼。
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门窗紧闭,窗外的光透不进来,屋里的压抑也散不出去。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厉沉舟说过的每一句话,做过的每一件事——他从来看不上她,嫌她笨拙,嫌她上不了台面,嫌她站在他身边丢面子;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对她大吼大叫,会在朋友面前肆意贬低她,会把所有的坏情绪都砸在她身上;他从来没有心疼过她的小心翼翼,没有在意过她的委屈,更没有把她的真心放在眼里。
之前所有的忍耐,所有的自我安慰,在那一句当众的“你他妈会照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