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汪洋里的一叶孤舟,随风飘荡,没有方向,没有依靠,随时都可能被汹涌的海浪吞没。
屋子里依旧昏暗,没有一丝暖意,冰冷的地板透过衣服传来刺骨的寒意,可他却感觉不到,心里的寒冷远比身体的寒冷更甚。他就那样蜷缩在门后,不停地哭着,把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委屈、焦虑、痛苦、屈辱,全都通过眼泪发泄出来。他哭自己的落魄,哭自己的无能,哭那些不被人看见的努力,哭那些被随意践踏的尊严。
他哭到喉咙沙哑,哭到脑袋发昏,哭到浑身无力,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。他想起小时候,老师说努力就会有回报,父母说只要踏实肯干,就能过上好日子,可如今他才发现,有些时候,努力根本没用,现实的残酷,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。他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,这双手曾经也充满力量,想要打拼出一片天地,可如今,却连一份工作都换不来。
他哭着哭着,开始小声地自言自语,声音哽咽,断断续续:“我真的努力了……我真的尽力了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就是不行……”
“我不是没出息……我不是废物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找一份工作……我只是想活下去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对我……”
这些话,他不敢对任何人说,只能在这空无一人的小屋里,对着自己诉说。他知道自己很懦弱,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可他真的撑不住了,长时间的求职失败,长时间的自我怀疑,长时间的精神压力,再加上陌生人毫无顾忌的嘲笑,彻底压垮了他。他需要发泄,需要把心里所有的痛苦都释放出来,否则他会被逼疯的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,寒风拍打着窗户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陪着他一起哭泣。屋子里没有开灯,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孤独又凄凉。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两个小时,直到眼泪渐渐流干,喉咙疼得说不出话,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变得酸软无力,他才慢慢停下了哭声。
他依旧靠在门板上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昏暗的墙壁,脸上满是泪痕,眼眶红肿,鼻子也通红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憔悴。心里的痛苦虽然没有完全消散,却也发泄了大半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。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,不知道明天还要不要继续去求职,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,不知道未来在哪里。
刚才路人的嘲笑,依旧在耳边回响,自尊心被践踏的痛感,还清晰地留在心里。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就像他此刻的人生,一片漆黑,看不到一丝光亮。他轻轻吸了吸鼻子,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,可刚擦干净,新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他不是想哭,是控制不住心里的委屈。他只是一个普通人,只想平凡地生活,努力地工作,可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,都成了奢望。那些陌生人的恶意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,拔不出来,一碰就疼。他活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如此卑微,如此不堪。
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,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发麻,差点摔倒,他扶着墙壁,站稳身体,一步步走到床边,重重地坐了下去。床上的被褥单薄,没有一丝暖意,就像他此刻的心。他看着屋里简陋的一切,看着墙上自己曾经写下的励志话语,如今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他再次低下头,把脸埋进手掌里,小声地啜泣着,这一次,没有了崩溃的大哭,只有细细碎碎的哽咽,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。他知道,哭完之后,生活还是要继续,明天依旧要早起,依旧要去投简历,依旧要面对别人的冷眼和拒绝,可此刻,他只想好好哭一场,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干净,哪怕只是暂时的解脱,也好过在心里默默承受。
窗外的寒风依旧在刮,屋子里依旧昏暗冰冷,厉沉舟坐在床边,细细地啜泣着,孤独的身影被窗外的光线拉得很长很长,在这冰冷的夜里,显得格外让人心疼。那些路人的嘲笑,像一道伤疤,刻在了他的心上,而这场崩溃的哭泣,是他对所有恶意和苦难,最无力也最真实的反抗。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,只知道此刻,他除了哭,别无选择。
眼泪还在慢慢滑落,打湿了手掌,心里的委屈和痛苦,依旧在蔓延。他就这样坐着,哭着,直到深夜,直到疲惫不堪,直到意识渐渐模糊,才终于停下了啜泣,可眼眶依旧通红,心里的伤痕,却久久无法愈合。这场因路人嘲笑而起的崩溃,不是一时的情绪失控,而是长时间压抑后的必然爆发,是一个普通人在生活的重压下,最真实的脆弱与无助。
厉沉舟靠在阳台的铁艺栏杆上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晚风卷着楼下香樟树叶的气息扑在脸上,带着点深秋的凉。他偏头看向客厅里站着的林渊,对方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一块小地毯,地毯的边角被踢得翻卷起来,又慢慢落回去,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动作。
“你站那儿干嘛?”厉沉舟先开了口,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,没什么情绪,就是单纯的随口一问,连答案都不太想知道。
林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