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理所当然。
厉沉舟一路往前走,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
风还在吹,可他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,终于在那一场疯狂的砸毁中,彻底散了。
厉沉舟攥着手里那根粗实的木棍,指节泛白,指腹能清晰摸到木头粗糙的纹理。他站在甘林敏公司的密码门前,胸腔里那股憋了快一个月的火气,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起来。
二十三天,一天不差。他从早忙到晚,打扫、跑腿、整理资料、搬货、加班到深夜,什么杂活累活都往自己身上揽。当初甘林敏拍着他的肩膀许诺,工资一分不少,到点就发。可等到时间一到,这个人就开始推三阻四,财务不在、资金周转、试用期没工资,一套一套的说辞,最后干脆撕破脸,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就是白干,有本事随便去告。
厉沉舟没去告。他没那个精力,也没那个靠山。
但他记着。
他记得甘林敏轻蔑的眼神,记得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,更记得自己这二十三天的血汗,被人轻飘飘踩在脚下。
他无意间瞥到过大门密码,此刻手指熟练地按下,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电子锁应声弹开。公司里一片漆黑,只有走廊微弱的光透进来,空无一人,安静得可怕。
厉沉舟推门而入,反手把门带上。
他握紧木棍,在手里掂了掂,手臂微微抬起,简单比划了两下。木棍带着风,空气里都多了几分冷硬的气势。
他一步步走到办公区,目光落在最前排那台亮着待机灯的显示屏上。就是这张桌子,他坐了二十多天,也是在这片区域,他被甘林敏当众羞辱。
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。
厉沉舟手腕发力,手臂猛地挥下,木棍带着狠劲狠狠砸在显示屏中央。
“砰——咔嚓——”
屏幕应声碎裂,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机身发出刺耳的异响,瞬间黑屏报废。
“我辛辛苦苦给你干了二十多天,你一分钱都不给,你良心何在!”
他红着眼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停手。
一棍接着一棍,朝着面前的办公桌、显示器、键盘、打印机狠狠砸去。碎裂声、碰撞声、塑料崩裂声接连响起,平日里整齐的办公区,在他的动作下迅速变得狼藉。纸张、零件、碎片散落一地,到处都是破损的痕迹。
“你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?”
“你以为说几句空话,就能把人当傻子耍是不是?”
“你以为小人物的力气,就可以随便糟蹋是不是?”
每砸一下,他就吼出一句,积压的委屈、不甘、愤怒,全都随着木棍的挥动倾泻而出。他走到哪里,哪里就一片狼藉。文件柜的玻璃被砸裂,饮水机歪倒在地,桌面被砸出凹陷,一台台显示器相继报废。
他一路砸到甘林敏的办公室门口,一脚踹开门,里面宽敞精致的摆设,更是刺得他眼睛发疼。这就是老板舒舒服服赚钱、却连员工血汗钱都不肯给的地方。
厉沉舟冲进去,木棍狠狠砸在宽大的老板桌上,桌面猛地一震。
“你欠我的,今天我就一点一点,全部讨回来!”
老板椅被砸得歪斜,茶台碎裂,摆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,抽屉被砸得变形,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。他没有拿任何财物,只是砸,只是发泄,只是用最极端的方式,把自己受的所有委屈,全部还回去。
整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,直到手臂发酸,力气渐渐耗尽,他才停下动作。
办公室内外一片狼藉,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东西。
厉沉舟站在满地碎片中间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布满汗珠,眼底的疯狂慢慢褪去,只剩下一片疲惫。他丢掉手里的木棍,看都没再看一眼这片被他砸烂的地方。
他没有偷,没有抢,没有伤人。
他只是讨一个公道,用自己最冲动、最直接的方式。
厉沉舟转身走出公司,轻轻带上门,如同从未来过一样。楼道里依旧安静,夜色笼罩着整栋大楼,仿佛刚才那一场疯狂的宣泄,从未发生。
他一路往前走,没有回头,也没有丝毫后悔。
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随意欺骗、随意压榨、随意践踏的人。
甘林敏欠他的工资,永远不会给。
但他给甘林敏的教训,对方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厉沉舟坐在驾驶座上,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那些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痛苦往事,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小时候无人过问的孤独,被人欺辱时的无助,曾经犯下的错、留下的悔,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脑子里。他越想越闷,越想越气,胸口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铁,喘不过气。
苏晚坐在副驾驶,察觉到他不对劲,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,小声说:“沉舟,你别这样,我有点怕。”
可厉沉舟此刻已经被情绪裹住,听不进太多话。他眼底发红,呼吸急促,车速不知不觉快了起来。
前方路口,一个瘦弱的老头提着菜篮子,正慢慢走在路边,准备过马路。老人背有点驼,步子很慢,手里的塑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