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。他站在一旁,看着空气炸锅缓缓运转,心里的烦躁也一点点被抚平。刚才楼下那点冲突,现在想来实在不值当,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冲动过了,若不是对方先回嘴,他也不至于提着刀就下去。
想到苏晚身体不好,颈椎和腰都还在疼,他便更不想把坏情绪带回家。刚才在楼下闹了那么一出,现在安安静静在厨房给她做小肉排,反倒让他觉得踏实。
没一会儿,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。香味慢慢散开,勾得人食欲大增。厉沉舟看了看时间,中途把肉翻了个面,让它受热更均匀。他动作不算熟练,却格外认真,每一步都按着大概的感觉来,只希望做出来的东西能让苏晚觉得好吃。
时间一到,他戴上隔热手套,把空气炸锅拉开。金黄微焦的肉排冒着热气,香气一下子涌满整个厨房。他用夹子夹出来,放在盘子里稍微晾凉,心里盘算着等苏晚醒了就能吃到。
他把菜刀洗干净放回原位,把厨房台面擦得干干净净,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的急躁。窗外的风还在吹,楼下早已恢复平静,刚才的冲突像没发生过一样。只有厨房里的肉香,证明了那一段小插曲的存在。
厉沉舟端着盘子坐在客厅,等着苏晚出来。空气炸锅的余温还在,屋子里暖暖的,香气绕着鼻尖打转。他靠在沙发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,刚才的火气彻底散了。
不过是一点小事,一点冲动,最后变成了一盘简单的香煎肉排。生活里的烦躁大多如此,来得快去得也快,真正重要的,是守着身边的人,安安稳稳,平平淡淡。
他望着卧室的方向,嘴角轻轻抿了一下,眼神软了下来。等会儿苏晚闻到香味出来,看到这盘肉,应该会开心吧。就为了那一点开心,刚才楼下的脾气,也算是彻底值当了。
厉沉舟这辈子都忘不了在甘林敏公司打工的那二十三天。
那时候他手头紧,急着挣点钱稳住生活,经人介绍进了这家不大不小的私营公司,老板叫甘林敏,刚招他进来的时候笑得一脸和气,拍着胸脯说公司待遇好、从不拖欠工资,只要踏实干活,绝对不会亏待他。厉沉舟没什么心眼,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,一心想着好好干活,拿到属于自己的辛苦钱。
那二十多天里,他几乎是公司里最勤快的一个。每天最早到,开门、开窗、打扫卫生、烧好热水,把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。老板交代的任务,不管是整理文件、跑外勤、寄快递、搬货物,还是帮别的同事打杂,他全都二话不说接过来,认认真真做完。有时候加班到晚上八九点,他也没抱怨过一句,只想着熬到发工资那天,一切就都值了。
可等到该发工资的日子,甘林敏却像是完全忘了这回事。
厉沉舟不好意思催得太紧,等了两天,才小心翼翼去找甘林敏询问。对方当时正翘着二郎腿喝茶,眼皮都没抬一下,轻飘飘丢出一句:“急什么,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,过几天再说。”
厉沉舟只好忍着,又等了一个星期。
他再次去找甘林敏的时候,对方的态度已经明显不耐烦了,语气冲得厉害:“你一个新人,才干了几天就天天追着要工资?别的员工都没说什么,就你事多!试用期还没过,有没有工资还不一定呢!”
厉沉舟当时就懵了。面试的时候明明说过,入职就有工资,试用期也照算,怎么到了发钱的时候,就全都变了卦?他压着心里的委屈,小声解释了几句,结果直接被甘林敏劈头盖脸骂了一顿,说他不懂事、没格局、一点苦都吃不了,最后直接甩上门,把他一个人晾在办公室门口。
那几天,厉沉舟每天都活得憋屈又无力。他辛辛苦苦熬了二十多天,风吹日晒跑外勤,加班加点干杂活,一分钱没拿到,反倒被人当成无赖一样嫌弃。他身边没什么靠山,也不知道该找谁说理,只能一次次忍气吞声,希望对方能良心发现。
可他的退让,只换来了对方的得寸进尺。
几天后,他再一次鼓起勇气去找甘林敏的时候,甘林敏直接撕破了脸,当着好几个员工的面,指着他的鼻子嘲讽:“我就明说了吧,你这二十多天就是白干!想要工资?门都没有!有本事你去告我啊,看谁有空理你这种小人物!”
周围的员工一个个低着头,没人敢说话,有人偷偷看他,眼神里带着同情,也有人带着看热闹的漠然。
厉沉舟站在原地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冲。他长这么大,从没这么被人践踏过尊严。那二十多天的劳累、委屈、忍耐,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一股冰冷的怒火,从心底一路烧到四肢百骸。他没吵,没闹,没再辩解一句,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。
从那天起,他没再去过公司。
但他也没忘。
他记得那间办公室的位置,记得门口的密码锁,甚至记得甘林敏有一次输密码的时候,被他无意间瞥到了那串数字。他本来没放在心上,可在被彻底激怒之后,那串密码,却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了脑海里。
一连几天,厉沉舟都没出门。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甘林敏嚣张的嘴脸,回荡着自己那些白白付出的日夜,越想越堵,越想越不甘心。他不求什么特殊照顾,只求拿回自己应得的血汗钱,可就这么一点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