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,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,在这片只有微弱红光的黑暗里努力聚焦,“等等,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……”他的声音颤抖着飘在空洞的洞里,连自己都听不真切。
随着距离越来越近,那道轮廓越来越清晰,身形、身高、穿着的衣服,甚至头发扬起的弧度,都和他分毫不差。厉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停滞了,“这是……和我一模一样的人?”
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荒诞的一幕是怎么回事,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就到了。
极近的距离里,厉沉舟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对方的脸。那是一张和他完全相同的面容,眉眼、鼻梁、嘴唇,没有半分差别,可那双眼睛,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像深潭里的寒水,死死地锁定着他。最让厉沉舟头皮炸裂、浑身血液瞬间冻僵的是,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,正缓缓咧开嘴,露出整齐的牙齿,冲着他,勾起了一个无比诡异、无比阴森的笑。
没有声音,没有动作,只有那道诡异的笑容,在红光的映照下,刻进了厉沉舟的眼底。
也就是在这一秒,厉沉舟的脑海里轰然一响,所有的恐惧、疑惑、不安,全都汇聚成了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——他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不是在下落,而是在被吞噬。
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,不是幻影,不是镜像,而是要代替他,回到地面,回到他的家,回到他熟悉的一切里。
失重感突然消失,厉沉舟的身体不再下坠,却也没有被弹向洞口,而是被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力量牢牢困住,悬浮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。他眼睁睁看着那个“自己”飞速上升,越来越靠近洞口,越来越接近那片他刚刚离开的、有着冷风和荒草的地面,而自己,却被彻底留在了这深不见底、泛着诡异红光的洞里。
他想喊,想挣扎,想伸手抓住什么,可喉咙像是被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,四肢也沉重得无法动弹,只能像一具被定住的躯体,悬浮在黑暗里,感受着那股冰冷的力量,一点点包裹住自己。洞底的红光越来越亮,不再是微弱的闪烁,而是铺天盖地的暗红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,温热却诡异的光线,没有半分暖意,反而透着让人窒息的诡异。
厉沉舟的脑子里,疯狂闪过之前的一切。
寒假回家的无聊,林渊神秘兮兮地叫他出门,越走越偏的荒地,深不见底的坑洞,诡异的红光,被踹了一脚却诡异微笑的发小,扔下去又飞上来的石头,安然无恙弹回来的猫,还有那只躲在草丛里、偷偷发笑的流浪猫。当时只觉得奇怪的细节,此刻串联起来,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死死困在了这里。
他想起了那篇科幻小说《喂——出来》,想起自己和林渊说过的那些话,以为这个洞只是会归还丢进去的东西,以为只是刺激好玩的新奇体验,以为只要跳下来,就一定能平安回去。他太天真了,太冒失了,被一时的好奇和耍帅的心思冲昏了头脑,完全忽略了林渊眼神里的陌生,忽略了那只猫诡异的笑容,忽略了心底那一丝隐隐的不对劲。
林渊跳下去的时候,真的是毫发无伤地飞回去了吗?还是说,飞回去的,也根本不是真正的林渊?
厉沉舟猛地想起,林渊从洞里飞出来之后,眼神就变了。不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熟悉模样,不再是调皮捣蛋、爱开玩笑的发小,而是变得冰冷、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怂恿。那个林渊,拼命鼓动他跳下来,看着他助跑、摆出帅气的姿势、纵身一跃,眼底没有半分担心,只有一种静待猎物落网的平静。
原来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圈套。
一个针对他的圈套。
那块石头,是试探。
那只猫,是诱饵。
而林渊的纵身一跃,是为了让他放下所有戒备,心甘情愿地跳进这个致命的陷阱里。
那只躲在草丛里偷笑的猫,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浪猫,它是这场骗局的见证者,是这个诡异深坑的一部分。
厉沉舟的心脏,像是被无数根冰针狠狠刺穿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他后悔了,后悔自己不该因为无聊就跟着林渊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,后悔自己没有警惕心,后悔被一时的刺激冲昏头脑,更后悔没有看清发小眼中的诡异,没有早点察觉这个深坑的恐怖。
他想起了家里的父母,想起了温暖的客厅,想起了熟悉的街道,想起了所有属于他的、平凡又珍贵的一切。而现在,这些都离他远去了。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“自己”,已经回到了地面,会走向他的家,会对着他的父母微笑,会顶替他的身份,活在他的人生里。而真正的厉沉舟,却要永远被困在这片黑暗的深洞里,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吞噬,永远不见天日。
黑暗中,那道诡异的红光越来越浓,包裹着他的冰冷力量也越来越强。厉沉舟能感觉到,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,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轻飘飘的,像是要和这片黑暗、这道红光融为一体。他还能隐约听到洞口传来的声音,是那个“自己”和“林渊”的对话,语气轻松,带着玩笑的意味,和他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,没有人会发现,那个回到地面的人,根本不是真正的厉沉舟。
他想嘶吼,想告诉所有人,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