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抽油烟机停了,焖好的米饭还窝在电饭煲里,温温的热气顺着锅盖缝隙钻出来,裹着东北长粒香的清甜,飘满了整个厨房。这是厉沉舟最爱的米,他说外头的饭要么软塌要么夹生,唯有苏晚亲手焖的,合他的口腹。可今天,这份米香里,藏着苏晚攒了许久的怨怼,藏着一场悄无声息的反击。
苏晚靠在料理台边,指尖攥着一个皱巴巴的透明小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袋里是她花了两天时间,在别墅后院的杂物间角落撬来的蟑螂卵鞘,密密麻麻挤成一团,深褐色的半透明外壳,裹着里面蠕动的细微白影,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她盯着电饭煲的锅盖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这段日子的委屈,像翻涌的潮水,一遍遍拍打着她的心底。厉沉舟的偏执控制,厉母的百般刁难,还有那次被他揪着头发逼她道歉,膝盖顶上去的反抗,换来的却是更严苛的禁锢——他收了她的手机,断了她的所有联系,让她像个囚徒一样,被困在这座华丽的别墅里,日日为他洗衣做饭,听他的呵斥,看他的脸色。她试过逃,试过闹,可最终都被他狠狠压制,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
她知道,硬碰硬,她永远不是厉沉舟的对手。他强势,狠戾,手握一切,而她,不过是他掌心里的一只蝼蚁。可蝼蚁被逼到绝路,也会咬上一口。她不想再忍,不想再做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,她要让厉沉舟尝尝,被恶心,被冒犯,被狠狠膈应的滋味,要让他知道,她苏晚,不是任他随意拿捏的。
客厅里传来厉沉舟翻报纸的声音,偶尔夹杂着一声不耐烦的咳嗽,提醒着她时间不多了。苏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一丝不适,快步走到电饭煲前,轻轻掀开锅盖。
白蒙蒙的热气扑面而来,裹挟着浓郁的米香,粒粒分明的米饭在锅里蓬松着,冒着温热的气。她咬了咬牙,捏着塑料袋的手猛地一倒,那些密密麻麻的蟑螂卵鞘,就顺着她的指尖,落在了米饭的正中央,瞬间被温热的米饭埋住,只留下一点点深褐色的痕迹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快速拿起饭勺,轻轻翻了翻米饭,将那些卵鞘彻底搅进米粒里,又把米饭表面抹平,恢复成原本蓬松的模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做完这一切,她把塑料袋揉成一团,扔进厨房角落的垃圾桶深处,又用清水洗了洗手,洗了三遍,直到指尖的皮肤都泛红,才停下动作。
她看着电饭煲里的米饭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。这碗饭,是厉沉舟逼她做的,也是她送给厉沉舟的,一份带着怨怼的“礼物”。
“饭好了就端过来,磨磨蹭蹭做什么?”客厅里传来厉沉舟冰冷的呵斥声,带着惯有的不耐烦。
苏晚应了一声,声音平淡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她拿出厉沉舟专用的白瓷碗,盛了满满一碗米饭,饭粒蓬松,看着诱人,谁也不会想到,这碗看似普通的米饭里,藏着令人作呕的东西。她端着碗,走到客厅,放在厉沉舟面前的茶几上,又转身去厨房盛了自己的一碗,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,慢慢吃着,视线却始终落在厉沉舟身上。
厉沉舟放下报纸,看都没看苏晚一眼,拿起桌上的筷子,夹了一口米饭,送进嘴里。他的咀嚼动作慢条斯理,带着惯有的矜贵,似乎对这碗米饭十分满意。“今天的饭焖得还行,比昨天软一点。”他淡淡地说了一句,像是恩赐,又像是评价。
苏晚没说话,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心里却在默默等着,等着那个瞬间的到来。
厉沉舟似乎饿了,吃了几口米饭,又夹了一筷子菜,就着米饭,吃得津津有味。他的筷子一次次落在碗里,夹起米饭,送进嘴里,咀嚼,吞咽,动作流畅。苏晚看着他的动作,指尖微微蜷缩,放在碗沿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。
终于,厉沉舟的筷子夹起了碗中央的一筷子米饭,那里面,藏着几颗蟑螂卵鞘。他没有察觉,依旧送进嘴里,用力咀嚼。
下一秒,一声细微的“啵”声,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,很轻,却清晰地落在苏晚的耳朵里。
那是蟑螂卵鞘被嚼破的声音,爆汁的声音。
厉沉舟的咀嚼动作瞬间停住,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。他的舌尖尝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,黏腻的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,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触感,像是嚼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,还爆了汁。
他愣了一下,低头看向自己碗里的米饭,筷子上还沾着几粒米饭,还有一点点深褐色的黏腻液体,以及一些细碎的、白色的小东西,在白瓷碗的映衬下,格外刺眼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,从最初的疑惑,变成了错愕,又迅速变成了难看的铁青。他猛地吐出嘴里的米饭,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,动作急促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他的声音冰冷,带着浓浓的怒意,看向苏晚,眼神里满是质问。
苏晚抬起头,看着他,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声音平淡:“什么什么东西?就是米饭啊,我亲手焖的,你不是说好吃吗?”
厉沉舟看着苏晚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心里的怒意更盛,他拿起筷子,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很快,就扒拉出了几颗被嚼破的,还有几颗完好的蟑螂卵鞘,深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