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她拼命地挣扎着,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,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一样。
故事里的恐怖画面和现实中的诡异情况交织在一起,让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。
她仿佛看到那个腐烂的尸体正从书里爬出来,伸出那双冰冷的手,一点点向她逼近。
“啊——!”
苏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眼前一黑,身体猛地向后倒去。
她的手脚开始抽搐,嘴里不断地吐着白沫,眼睛瞪得大大的,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房间里,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和抽搐声。
楼下的车里,厉沉舟看到苏晚房间的灯突然熄灭了,嘴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容。
他知道,他的目的达到了。
他掐灭烟头,发动了汽车,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苏晚的房间里,苏晚还在地上抽搐着。她的世界一片黑暗,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来,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
她只知道,厉沉舟的恶,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而这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抽搐的频率渐渐减缓时,苏晚的意识才从一片混沌的黑暗里艰难地钻出来。喉咙里还残留着白沫干涸后的涩味,指尖黏腻的触感早已消失——想来是厉沉舟离开前清理过痕迹,可那被胶水死死黏住、连带着故事里腐烂尸体的冰冷触感,依旧像附骨之疽,在指尖每一次蜷缩时隐隐作痛。
她瘫在冰凉的地板上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只剩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黑暗里没有任何声音,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窥伺,是故事里的尸体,还是厉沉舟阴鸷的眼睛?
“爸……”
一声微弱的呼唤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哭腔,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自从眼睛看不见,自从被厉沉舟推下深渊,她无数次在梦里喊过这个称呼。小时候受了委屈,她会扑进爸爸怀里;厉氏陷入危机时,她会找爸爸求助;甚至被厉沉舟夺走光明的那天,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也是“爸爸会保护我”。
可此刻喊出声,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寂静。
苏晚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,摸索着爬到床边,双手死死抓住床沿,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。“爸爸……你在哪里?我好怕……厉沉舟他又害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,带着绝望的哭喊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她记得爸爸的电话号码,可她看不见,摸不到手机,只能像只受惊的幼兽,在黑暗里无助地哀嚎。
不知哭了多久,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,紧接着是一个熟悉又温和的声音:“晚晚?怎么了?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是爸爸的声音!
苏晚猛地一顿,哭声戛然而止。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,空洞的眼眶里满是希冀:“爸?是你吗?你来了?”
门被推开,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。苏晚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她从小熟悉的雪松香气——那是爸爸最喜欢的古龙水味道。
“傻孩子,哭什么。”男人走到她身边,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动作温柔得和记忆里一模一样,“爸爸接到邻居电话,说听到你房间里有哭声,就赶紧过来了。”
苏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死死抱住男人的胳膊,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:“爸,厉沉舟他……他又害我!他在我的盲文书上涂了胶水,我的手被粘住了,我好怕,我以为我要死了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刚才的恐惧,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倾泻出来。男人耐心地听着,时不时拍一拍她的后背,轻声安慰:“别怕,爸爸在呢,以后他再也不敢来害你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苏晚抬起头,空洞的眼睛对着男人的方向,语气里满是依赖,“爸,你会保护我对不对?我不想再见到厉沉舟了,我好怕他……”
“当然。”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,只是在苏晚看不见的角度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,“爸爸会一直陪着你,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。”
这个男人,正是一直以“苏父”身份陪伴在苏晚身边的厉建国——厉沉舟的亲生父亲。
没人知道,真正的苏父在得知女儿被厉沉舟夺走光明后,气急攻心,又恰逢公司遭遇重大危机,双重打击下,从自己公司的顶楼跳了下去。而这一切,厉建国都看在眼里。
厉建国和苏父是多年的老友,他一直对厉沉舟的偏执和暴戾心存愧疚。当年厉沉舟的母亲早逝,他忙于生意,对儿子疏于管教,才让厉沉舟养成了那样极端的性格。看到苏晚因为自己的儿子变得家破人亡、双目失明,厉建国的心里充满了自责。
所以在苏父去世后,他没有告诉苏晚真相。他知道苏晚已经承受了太多,失去父亲的打击,她未必能承受得住。于是他伪造了苏父还活着的假象,用苏父的身份陪伴在苏晚身边,替苏父照顾这个可怜的女儿。
他学着苏父的语气说话,用苏父喜欢的古龙水,甚至记住了苏父和苏晚之间所有的小秘密。他以为这样就能让苏晚感受到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