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在城市的每一寸肌肤上。厉沉舟站在街头,黑色风衣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挺拔却僵硬的轮廓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、脸颊往下淌,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,一同砸在脚下的水洼里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他没有撑伞,就那样直直地站着,像一尊被遗弃在雨夜里的雕塑。过往的车辆溅起高高的水花,从他身边呼啸而过,车灯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轨,却照不进他那双空洞而绝望的眼睛。
“沉舟!”
苏晚的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一丝焦急。她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,快步跑到他身边,将伞举到他的头顶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半边肩膀,头发也黏在了脸颊上,但她顾不上这些,只是紧紧地盯着厉沉舟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这么大的雨,为什么不躲躲?”
厉沉舟没有回答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,正从他身体的最深处汹涌而出,像洪水一样,冲垮了他用了二十多年时间筑起的所有防线。
“呜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呜咽,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那声音嘶哑而破碎,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,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苏晚愣住了。
她认识厉沉舟这么久,见过他冷漠的样子,见过他愤怒的样子,见过他杀伐果断的样子,甚至见过他温柔的样子,却从未见过他这样——像个迷路的孩子,无助地站在雨中,哭得撕心裂肺。
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,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沉舟,你怎么了?”苏晚的心猛地一揪,她伸出手,轻轻抓住他的胳膊,声音里充满了担忧,“你到底怎么了?为什么哭啊?”
厉沉舟猛地转过身,抱住了苏晚。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苏晚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,却没有挣扎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“我……我想起了小时候……”厉沉舟的声音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言说的痛苦,“想起了那些被同学霸凌的日子……”
苏晚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知道厉沉舟的过去并不愉快,却从未听他详细说过。他总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,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,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内心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总是欺负我……”厉沉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,“因为我没有爸爸,妈妈又病得很重,家里很穷……”
他的思绪,在这一刻,彻底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。
那年他八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背着一个用了好几年的破书包,每天最害怕的事情,就是去学校。
学校里有几个以范宝军为首的男生,总是喜欢欺负他。他们会抢走他的作业本,撕得粉碎;会在他的座位上放图钉,扎得他屁股鲜血淋漓;会在放学的路上堵他,抢走他妈妈省吃俭用给他买的早点钱。
有一次,范宝军他们把他堵在小巷里。
“小杂种,今天带钱了吗?”范宝军双手叉腰,一脸凶相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,也恶狠狠地盯着厉沉舟。
厉沉舟吓得浑身发抖,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两块钱——那是妈妈让他买酱油的钱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没有?”范宝军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厉沉舟的头发,将他的头往墙上撞,“你他妈骗谁呢?搜他身!”
两个跟班立刻上前,粗暴地搜遍了厉沉舟的全身,最终从他口袋里搜出了那两块钱。
“这不是钱?”范宝军拿着那两块钱,在厉沉舟面前晃了晃,然后猛地将钱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地碾了碾,“就这么点钱,也好意思带在身上?”
他抬起脚,狠狠踹在厉沉舟的肚子上。
厉沉舟疼得蜷缩在地上,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。
“哭?还敢哭?”范宝军蹲下身,捏住他的下巴,眼神里充满了恶意,“我让你哭!”
他抬手,狠狠扇了厉沉舟一个耳光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响声在小巷里回荡,厉沉舟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。
“把他的衣服扒了!”范宝军喊道。
两个跟班立刻上前,粗暴地扯掉厉沉舟的衣服。
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,厉沉舟赤裸着上身,冻得瑟瑟发抖。他想反抗,却被范宝军死死按住。
“你们看,他身上这么多疤,肯定是个没人要的野种!”范宝军指着厉沉舟身上因为营养不良和偶尔受伤留下的疤痕,大声嘲笑着。
跟班们也跟着起哄,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子,不停地砸在厉沉舟的身上。石子砸在皮肤上,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,厉沉舟却只能死死地咬着牙,不敢再哭出声。
因为他知道,哭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殴打。
那天,他被他们折磨了整整一个小时。直到天色渐暗,他们才骂骂咧咧地离开,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