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醒来时,枕头是凉的,额头上的汗却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她盯着天花板,呼吸急促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她现在还能感觉到那根棒球棒带起的风声,真实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背一次次撞在墙上,真实到她能感觉到手里那把匕首刺入肉体时的阻力。
她猛地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
这是她自己的房间,不是厉沉舟那间像宫殿一样却处处透着冰冷和压迫感的别墅。
没有大理石地面,没有水晶吊灯,没有那些穿着统一制服却从不正眼看她的佣人。
也没有厉沉舟。
苏晚的手还在抖。
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,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外面天还没亮,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安静得可怕。
苏晚靠着墙滑坐在地上,双手抱住膝盖。
她闭上眼,梦里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……
梦里,她不是苏晚。
至少,不是现在这个还能为了房租发愁、为了工作奔波的苏晚。
梦里的她,是厉沉舟的“妻子”。
这个词打引号,是因为厉沉舟从来没承认过她的身份。
在别人面前,她是厉太太。
在厉沉舟面前,她只是一个听话的、会呼吸的工具。
一个可以随叫随到、可以随意打骂、可以满足他任何需求的工具。
苏晚第一次见到厉沉舟,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。
她当时是作为公司的小职员,负责端酒、递文件、做一些杂活。
厉沉舟出现的时候,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一瞬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身形高大挺拔,面容英俊冷冽,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。
他走过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路。
苏晚也不例外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可偏偏,厉沉舟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天生的威压。
苏晚愣了一下,抬起头,对上他的视线,心脏猛地漏了一拍。
“苏、苏晚。”她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厉沉舟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:“苏晚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然后,他没再说话,转身离开了。
苏晚以为,这只是一个小插曲。
她和厉沉舟,就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。
可她没想到,第二天,她就被公司辞退了。
理由是——她得罪了重要客户。
苏晚当时就懵了。
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,自己到底得罪了谁。
直到她走出公司大门,看到了厉沉舟的车。
车窗降下,厉沉舟那张冷冽的脸出现在她眼前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:“厉总,我……”
厉沉舟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我不喜欢说第二遍。”
苏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。
她只知道,从那天起,她的人生,彻底被厉沉舟掌控了。
厉沉舟给了她一套别墅,给了她一张无限额的黑卡,给了她所有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可他也拿走了她的自由,拿走了她的尊严,拿走了她作为一个人的权利。
她每天要按照厉沉舟的要求穿衣、吃饭、说话、甚至呼吸。
她不能和陌生人说话,不能随便出门,不能有自己的想法。
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,看似光鲜亮丽,实则毫无自由。
厉沉舟心情不好的时候,会对她发脾气。
一开始只是摔东西,后来,就变成了动手。
第一次动手,是因为她做饭稍微晚了一点。
厉沉舟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砸在她脚边,玻璃碎片溅了她一身。
苏晚吓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哭。
她知道,哭只会让厉沉舟更生气。
第二次,是因为她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喜欢的花瓶。
厉沉舟一巴掌甩在她脸上,打得她嘴角都破了。
苏晚捂着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还是强忍着没掉下来。
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
次数越来越多,理由越来越离谱。
有时候是因为她看了别的男人一眼,有时候是因为她说话声音大了一点,有时候,甚至没有理由。
厉沉舟就是单纯地心情不好,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。
而她,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对象。
苏晚不是没想过反抗。
她试过逃跑,可每次都被厉沉舟抓回来。
抓回来之后,就是更严厉的惩罚。
她试过报警,可警察看到厉沉舟的名字,就什么都不敢管了。
她试过求助别人,可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。
在这座城市里,厉沉舟就是天,就是地,就是规则。
没有人敢得罪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