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怕我离开你,就像我怕你不要我一样。”
厉沉舟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怕我不要你?”
“当然怕。”苏晚吸了吸鼻子,“你以为只有你会胡思乱想吗?你以为只有你会没有安全感吗?”
厉沉舟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每天上班,看到你一个人在家,我也会担心。”苏晚说,“我担心你吃不好,睡不好,担心你又在钻牛角尖,担心你觉得自己没用。我只是……我不敢说,怕你觉得我烦。”
厉沉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苏晚……”他哽咽着喊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
苏晚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不要你的对不起。我要你以后有事跟我说,不要一个人扛着,不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,也伤害我。”
厉沉舟用力点头:“我会的……我以后什么都跟你说。”
苏晚看着他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她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,又看了看管道井的方向。
“钥匙掉进去了,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我们可以找物业,让他们帮忙捞。实在捞不上来,我们就换锁。家是我们的,我们想进,总能进去的。”
厉沉舟看着她,眼里充满了感激。
“谢谢你,苏晚。”他说,“谢谢你没有怪我。”
“傻瓜。”苏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,“我怎么会怪你?我心疼你还来不及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,你今天的行为,我还是要跟你算一笔账。”
厉沉舟一愣:“什……什么账?”
“你扔了我的钥匙。”苏晚板着脸说,“你不让我回家。你还抓疼了我的手。”
厉沉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:“那……那你想怎么算?”
苏晚想了想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:“罚你——今晚给我洗袜子。”
厉沉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
他的笑容很轻,却像一束光,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楼道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别说洗袜子,你让我洗内衣我都洗。”
“滚!”苏晚被他说得脸一红,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,“你想得美。”
厉沉舟笑着躲开,眼里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。
苏晚看着他,心里暖暖的。
她知道,他今天的行为很幼稚,很冲动,甚至有点不可理喻。但她也知道,那是因为他太害怕了,太无助了,太需要她了。
她也知道,未来的日子里,他可能还会这样,还会因为压力大而崩溃,还会因为没有安全感而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。
但她愿意陪着他。
她愿意牵着他的手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她愿意告诉他,他不是一个人。
因为她爱他。
爱他的脆弱,爱他的敏感,爱他的不完美。
爱他这个人,胜过一切。
她抬头看了看那扇门,又看了看手里空空如也的钥匙扣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们去找物业。”
厉沉舟点点头,紧紧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还是有点凉,但已经不再颤抖了。
苏晚能感觉到,他正在慢慢恢复,慢慢从那个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。
而她,会一直在他身边,给他光,给他热,给他一个可以放心回家的地方。
因为家,从来不是一扇门,一把钥匙。
家,是有你在的地方。
厉沉舟第一次见到苏晚,是在洛阳城外的破庙里。
那天雪下得很大,天地间一片白,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。破庙的门早就没了,只剩下半截门框,像个张着嘴的死人。庙里却很热闹,一堆乞丐围着火堆取暖,角落里还躺着几个半死不活的旅人。
厉沉舟靠在一根快断的柱子上,怀里抱着一把剑,剑尖沾着血。他刚从城外的黑风寨出来,身上杀了人,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。黑风寨的人该死,可杀了他们,也救不回那些被抢的村民。
他正想着,庙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“让让,让让!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喊着,“冻死老娘了!”
厉沉舟抬眼一看,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走了进来。她头发上落着雪,脸上却红扑扑的,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,气喘吁吁地说:“小姐,慢点,慢点,老奴这把骨头快散架了。”
少女没理他,径直走到火堆旁,把身上的披风一脱,露出里面紧身的劲装。她扫了一圈庙里的人,最后目光落在厉沉舟身上。
“喂,你,”她指着厉沉舟,“起来,这个位置我要了。”
厉沉舟没动。他不是怕事,只是懒得理。
少女眉头一皱,抬脚就往他身上踢。厉沉舟侧身一躲,她一脚踢空,差点摔倒。
“哟,会躲?”少女眼睛一亮,“有意思。”
她说着,又一拳打过来。这一拳又快又狠,带着风声。厉沉舟眼神一凝,抬手一格,“砰”的一声,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。
厉沉舟只觉得手臂一麻,少女却被震得后退了两步。
“力气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