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填写。
他的手有点抖。
他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,他会亲手把厉沉舟送进精神病医院。
他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。
一起创业。
一起喝酒。
一起打架。
一起经历过生死。
可现在,厉沉舟却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林渊的心里,充满了愧疚。
如果当初他没有把那些诡异的事情告诉厉沉舟。
如果当初他没有带厉沉舟去他母亲的旧宅。
如果当初他能早点发现厉沉舟的异常。
也许,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
可是,没有如果。
世界上最残忍的两个字,就是“如果”。
林渊填好表格,去缴费窗口交了钱。
然后,他来到了病房区。
厉沉舟已经被安排进了一间单人病房。
他躺在床上,手脚被束缚带绑着,嘴里还在不停喊:“爹!我是刘璐!爹!我是刘璐!”
林渊站在门口,看着他,心里一阵刺痛。
他走进去,坐在床边。
“厉沉舟。”他轻声叫他。
厉沉舟转过头,看到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:“爹!你来了!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!”
林渊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不是你爹”,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
“刘璐……”林渊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厉沉舟的眼睛瞬间亮了:“爹!你终于认我了!”
林渊看着他,心里一阵心酸。
他不知道,厉沉舟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刘璐。
刘璐是谁?
是他认识的人吗?
还是他幻觉里的人物?
林渊决定,等厉沉舟稍微稳定一点,再慢慢问。
“刘璐,”林渊的声音很轻,“你现在生病了,需要在这里好好治疗。”
厉沉舟用力点头:“嗯!爹让我治我就治!我听爹的!”
林渊看着他,心里更加难受。
他站起身,对旁边的护士说:“麻烦你们照顾好他。”
护士点了点头:“放心吧,我们会的。”
林渊最后看了厉沉舟一眼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走到走廊尽头,他忍不住停下脚步,回头望去。
病房里,厉沉舟还在喊:“爹!我是刘璐!”
那声音,像是一把刀,狠狠扎进了林渊的心里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厉沉舟的治疗,会很漫长。
也许,他永远都不会恢复正常。
也许,他会一直以为自己是刘璐。
也许,他会一直把林渊当成爹。
林渊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擦干眼角的泪水,走出了精神病医院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。
可林渊的心里,却一片黑暗。
他不知道,厉沉舟的未来会怎样。
也不知道,自己的未来会怎样。
他只知道,他们的人生,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夜色像一张巨大的黑布,把草原整个罩了起来。风比白天更凉了,吹在皮肤上,带着一点刺骨的寒意。苏晚裹了裹身上的外套,脚步却没有放慢。她知道,再晚一点,天会更黑,路会更难走。
厉沉舟跟在她身后,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,不敢吭声,也不敢靠得太近。他能感觉到苏晚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火气,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,偶尔偷偷抬眼看看她的背影,又立刻低下头,装作在看路。
“你走快点。”苏晚突然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,“再这么磨磨蹭蹭,我们今晚就只能睡草原了。”
厉沉舟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跟上她。
“我这不是怕你还在生气嘛。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苏晚没回头,也没接话,但脚步却微微放慢了一点,像是在给他机会跟上。
厉沉舟心里一喜,赶紧快步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行。
两人沉默地走着,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草叶的沙沙声在夜色里交织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夜鸟叫声,更显得这片草原空旷而寂静。
走了大约十几分钟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,像是在黑暗中点亮的一颗星。
“快到了。”苏晚松了口气。
那是他们临时借住的牧民小屋,是出发前联系好的。虽然简陋,但至少有屋顶,有床,还有可以取暖的炉子。
厉沉舟看到灯光,也像是看到了救星。他的腿早就酸了,白天在草原上折腾了一天,又跑又跳,还躺在地上学警笛,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。
“终于要到了。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。
苏晚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那点冷意似乎淡了些。
两人加快脚步,朝着小屋走去。
离小屋越近,灯光就越亮。那是一盏挂在屋檐下的煤油灯,昏黄的光把门口的一小块地方照得暖融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