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很虚,很沉。
苏晚的脚步很稳,很坚定。
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像两条交织在一起的线。
无论经历多少风雨。
无论经历多少屈辱。
无论经历多少荒唐。
他们终究,还是走到了一起。
厉沉舟知道,自己这一辈子,都欠苏晚的。
他也知道,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。
一定要重新站起来。
一定要让苏晚过上好日子。
他不会再让她失望。
不会再让她难过。
更不会再让自己……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
他们的路还很长。
他们的未来还充满了未知。
但只要他们在一起。
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而那堆呕吐物。
那段屈辱。
那段黑暗。
终将成为过去。
成为厉沉舟重新站起来的……垫脚石。
苏晚站在路灯下,手里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。
她看着厉沉舟——脸上、下巴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秽物,嘴唇发白,眼神发空。那一瞬间,她脑子里闪过很多话:质问的、心疼的、骂他不争气的……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会说出口的:
“……香不香?”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
那不是她真正想说的。
那更像是一种被刺痛后的本能反击——她看到他那样子,心里又酸又怒,又觉得荒诞,又觉得悲哀,情绪一下子就走偏了。
厉沉舟猛地抬头。
他的眼睛里先是一片空白,像没听懂。
然后,那空白被一种极其屈辱的火迅速填满。
他的手扬起来,快得苏晚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声脆响,在安静的街道上炸开。
苏晚被打得偏过头去,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。
她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——她从来没想过,厉沉舟会打她。
哪怕他再疯、再荒唐、再失控,她也没想过,他会对她动手。
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厉沉舟的手还停在半空,他自己也愣住了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,一丝茫然,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但那慌乱很快被更深的屈辱和愤怒压了下去。
“你就这么羞辱你的丈夫的?”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尖锐,“啊?你觉得很好笑是吗?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可笑是吗?!”
苏晚缓缓地转过头。
她的脸颊已经红了一片,五指印清晰可见。
她的眼睛里,先是难以置信,然后是被点燃的怒火。
“我羞辱你?”她的声音发抖,却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,“厉沉舟,你看看你自己!你刚才在干什么?!你吃的是什么?!”
“那是我愿意的吗?!”厉沉舟吼道,“我愿意吗?!我饿!我三天没吃饭了!我连一口饭都吃不上!我能怎么办?!”
“你可以找我!”苏晚也吼了起来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“你可以给我打电话!你可以跟我说!你为什么要这样?!为什么要作践自己?!”
“找你?”厉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找你干什么?看你可怜我?看你施舍我?看你跟我说‘厉沉舟你怎么这么没用’?!”
“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?!”苏晚哭着说,“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?!”
“你没说,不代表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!”厉沉舟的情绪彻底失控了,“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‘香不香’?你觉得很好玩是吗?!”
苏晚的理智在那一瞬间也断了。
她被打了。
她被自己最在乎的人打了。
而他还在反过来指责她。
“我那句话是过分!”她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尖锐,“可你呢?你打我就不过分吗?!厉沉舟,你混蛋!!!”
她猛地冲了上去,抬手就想扇回去。
但厉沉舟下意识地抬手一挡,她的手没打到他的脸,却被他抓住了手腕。
“你还想打我?”厉沉舟的眼神更冷了。
“放开我!”苏晚用力挣扎。
两人拉扯间,苏晚另一只手胡乱地挥了出去,正好抓到了厉沉舟的头顶。
——那里光秃秃的,一根头发都没有。
苏晚愣了一下。
厉沉舟也愣了一下。
然后,苏晚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,死死地揪住了他的光头——
当然,她揪不到头发,只能揪住他头皮上的一点皮肉。
“啊——!!!”厉沉舟发出一声惨叫,“苏晚你疯了?!你揪我干什么?!”
“谁让你打我!”苏晚也喊,眼泪掉得更凶了,“你敢打我!我就揪你!我让你打我!我让你打我!!!”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