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——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主播,就带着人砸了人家的店,把人打得鼻血横流;因为一只猫蹿腾,就狠心把它关在笼子里,让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,硬生生从活泼灵动变得蔫蔫的;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,任由颈椎的疼痛折腾得自己夜不能寐,活脱脱像个被情绪操控的疯子,哪里有半分商界大佬该有的沉稳和格局。
苏晚蹲下身,视线与他平齐,伸手轻轻握住他那只因为常年握笔、签合同而布满薄茧的手,语气认真得不像话:“我心里的霸总,从来不是靠脾气暴躁、动辄喊打喊杀撑起来的。”
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却熨帖得厉沉舟的心尖微微发颤。他终于舍得抬起头,看向她。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,柔和了她眉眼间的轮廓,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温柔的眼睛里,此刻正映着他的身影,清晰而坚定。
“霸总该有的样子,是运筹帷幄,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是能掌控自己的情绪,也能掌控自己的人生。”苏晚一字一句地说着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,在厉沉舟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“你能白手起家,把厉氏集团做到今天这个地步,能在陆泽和林渊的算计里站稳脚跟,这才是你作为霸总的底气。那些因为一点小事就失控的样子,根本不是真正的你。”
厉沉舟看着她,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这些年,他习惯了用强硬和冷漠包裹自己,习惯了用戾气和暴躁去应对那些不顺心的人和事。他总觉得,只有这样,才能不被人欺负,才能牢牢握住自己想要的一切。可他忘了,真正的强大,从来不是向外的宣泄,而是向内的掌控。
苏晚见他不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,便又往前凑了凑,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,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:“你还记得吗?去年你带着厉氏集团拿下那个跨国项目的时候,站在发布会的台上,侃侃而谈,眼神亮得像是有星星。那时候的你,才是真正配得上霸总这个称呼的。那时候的你,连风都跟着你骄傲。”
她的话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厉沉舟尘封已久的记忆。
他想起那个发布会的下午,阳光正好,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站在聚光灯下,面对着台下无数的记者和镜头,从容不迫地介绍着项目的细节。那时候的他,意气风发,胸有成竹,连指尖划过合同的动作,都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那时候的他,何曾像现在这样,被一只猫、一个主播,搅得心神不宁?
厉沉舟的目光,缓缓从苏晚的脸上,移到了那个笼子上。南北绿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,抬起头,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,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依赖,轻轻“喵”了一声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那一刻,厉沉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他想起自己捡回这只猫的那个雨夜,它缩在鞋柜旁边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,却还是蹭着他的手指,发出软乎乎的呼噜声。他想起自己抱着它,给它取名南北绿豆的时候,心里那一点点莫名的柔软。他想起它蜷在自己腿上睡觉,用小爪子拍自己手背的样子,那些画面,明明温暖得不像话,怎么就被他亲手糟蹋成了现在这个样子?
厉沉舟猛地坐起身,颈椎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,他却像是浑然不觉。他甩开腿上的薄毯,大步走到笼子前,手指悬在密码锁的上方,顿了顿,才输入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笼门应声而开。
南北绿豆先是愣了愣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在厉沉舟和敞开的笼门之间转了好几圈,才试探着,迈着小碎步,一点点蹭出了笼子。它走到厉沉舟的脚边,仰头看了看他,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,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。
厉沉舟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。小家伙的毛还是那么蓬松,那么软,摸起来的触感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他的指尖微微发颤,声音也跟着沙哑起来:“对不起,绿豆。”
这三个字,像是一个开关,瞬间击溃了他心里所有的防线。
这些日子积压的烦躁、戾气、愧疚,全都在这一刻,化作了眼底的湿意。他一直以为,自己是掌控一切的霸总,却没想到,到头来,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,连一只猫都护不好。
苏晚站在他身后,看着这一幕,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。她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看,这才对。”
厉沉舟抬起头,看向她,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意,却扯出了一抹释然的笑:“我以前,是不是很混蛋?”
“是有点。”苏晚毫不客气地点点头,却又弯起嘴角,补充道,“但现在,你正在学着做一个真正的霸总。”
真正的霸总,不是不会犯错,而是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,敢于去弥补。
真正的霸总,不是靠发脾气来彰显自己的地位,而是靠沉稳和担当,去赢得别人的尊重。
厉沉舟抱着南北绿豆站起身,小家伙在他怀里蜷成一团,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猫,又抬头看向身边的苏晚,忽然觉得,心里那片空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