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们说去。”厉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,“我厉沉舟的太太,不管变成什么样子,都是我这辈子,最想珍惜的人。”
苏晚抬起头,看着他眼底的温柔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她伸出手,紧紧地抱住他的腰,将脸埋进他的怀里。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金桂的香气,依旧弥漫在空气中。
那些背后的议论声,那些不堪入耳的嘲讽,都被这温柔的暮色,轻轻掩盖了。
厉沉舟知道,未来的路还很长。苏晚的病,或许需要很久才能痊愈。那些流言蜚语,或许也会纠缠很久很久。
但没关系。
只要他还牵着她的手,只要他们还在一起,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
他的疯太太,他来守着。
他的全世界,他来护着。
厉沉舟攥着拳站在巷子口的时候,天刚擦黑,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巷子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,还有酒瓶碰撞的脆响,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了进去。
拐角处的垃圾堆旁,一个佝偻的老头正揪着苏晚的手腕,唾沫星子喷了她满脸:“小贱人,敢偷老子的东西,活腻歪了是吧?”
苏晚的脸白得像纸,手腕被攥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:“我没有偷,那是我掉的钱包!”
“掉的?老子说是偷的就是偷的!”老头啐了一口,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,“要么赔钱,要么跟老子走一趟,不然今天打断你的腿!”
厉沉舟的脚步顿住,胸腔里的火气“腾”地一下就窜了上来。他认得这个老头,是附近出了名的无赖,整天游手好闲,专挑软柿子捏。
他没说话,直接冲了过去,一把攥住老头的后领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苏晚身边拽开。老头猝不及防,踉跄着摔在地上,疼得龇牙咧嘴,抬头看清来人,顿时骂道:“臭小子,你他妈找死——”
话没说完,厉沉舟的皮鞋已经踩在了他的手背上,狠狠一碾。老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脸皱成了一团,厉沉舟盯着他,眼神冷得像冰:“再说一遍?”
老头疼得浑身发抖,却还嘴硬:“你敢动我?我告诉你,我儿子是——”
“我管你儿子是谁。”厉沉舟打断他,目光扫过他沾着泥污的脸,一字一句道,“臭老逼,操你妈。”
这几个字又粗又狠,像砖头一样砸在老头的耳朵里。他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会说出这么糙的话,一时间竟忘了疼。
厉沉舟蹲下身,扯过他怀里攥着的钱包,扔给旁边的苏晚,然后又抬脚踹在老头的腰上:“滚。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,下次断的就是你的胳膊。”
老头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,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,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巷子,连头都不敢回。
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路灯嗡嗡的声响。厉沉舟收回脚,转身看向苏晚,语气缓和了些:“没事吧?”
苏晚攥着钱包,摇了摇头,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她吸了吸鼻子,小声道:“谢谢你。”
厉沉舟没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递给她。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点凉意,苏晚擦眼泪的手微微发抖,厉沉舟看着她泛红的手腕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去医院看看。”他说。
苏晚刚想摇头,就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,林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看到两人,松了口气:“还好你们没事,我一听说你被堵了,赶紧就赶过来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,又看向厉沉舟,挑了挑眉:“行啊你,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,没想到这么猛。”
厉沉舟没理他,只是看着苏晚:“走,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苏晚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并肩走出巷子,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晚风里,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句带着火气的骂声,粗粝,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厉沉舟是被冻醒的,醒来时浑身的骨头缝都在疼,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反复剐过。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,铅色的云压得很低,风裹着雪粒子砸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,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身下的褥子薄得像层纸,稍微一动,就能感觉到床板硌着后背的骨头。
这地方他不熟。
或者说,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里。
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城南的烂尾楼里,跟林渊还有几个兄弟一起,等着那个姓赵的老板送钱过来。姓赵的欠了他们三个月的工钱,一拖再拖,拖到最后干脆玩起了消失。他们没办法,只能守在烂尾楼里,守着那点可怜的建筑材料,盼着姓赵的能良心发现。
那天的风也很大,跟今天一样,冷得人骨头疼。林渊裹着一件军大衣,缩着脖子骂骂咧咧,说姓赵的就是个缩头乌龟,有本事躲一辈子。厉沉舟没说话,只是蹲在地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烟是最便宜的红梅,呛得他嗓子发疼,可他舍不得扔,一盒烟,他能抽上两天。
后来呢?
后来好像是天黑了,雪越下越大,林渊他们实在熬不住,就靠着墙角睡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