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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沉舟越说越起劲，嘴巴像装了马达一样停不下来，那些矿泉水的名字密密麻麻地钻进苏晚的耳朵里，搅得她头晕脑胀。苏晚站在原地，从最开始的目瞪口呆，到后来的满脸麻木，最后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，捂着脑袋哀嚎，连喝矿泉水的念头都彻底打消了。

晨露还挂在窗棂的破布帘上，阳光透过缝隙漏进来，在小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晚抱着那个圆滚滚的8424西瓜，坐在门槛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鼻尖几乎要贴到翠绿的瓜皮上，嘴里的哈喇子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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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你，多大个人了，抱着个西瓜跟个馋猫似的，有个吃饭的样好不好？”厉沉舟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抱胸，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他身上的黑色风衣早就洗得发白，头发乱蓬蓬的，口罩依旧遮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，可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苏晚身上时，却透着几分柔和。

苏晚压根没理他，耳朵里像是塞了棉花，满脑子都是西瓜瓤的清甜滋味。她把西瓜往门槛上一放，双手抱住瓜身，深吸一口气，卯足了劲儿，“嘿”地一声，双手往两边一掰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翠绿的瓜皮应声裂开，鲜红的瓜瓤露了出来，沙糯的果肉里嵌着几颗乌黑的籽，清甜的汁水瞬间溢了出来，顺着瓜皮往下流，滴在地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“成了！”苏晚兴奋地喊了一声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她扔掉手里的半块瓜皮，也顾不上洗手，直接伸出双手，插进温热的瓜瓤里。指尖触到沙糯的果肉，清甜的汁水瞬间沾满了手指，她抠起一大块瓜瓤，塞进嘴里，大口大口地嚼着，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，顺着喉咙往下滑，甜到了心坎里。

“唔……好甜！”苏晚含糊不清地嘟囔着，嘴角沾满了红红的瓜瓤，活像一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。她吃得狼吞虎咽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滴在衣服上、手背上，甚至溅到了脸上，可她毫不在意，只顾着埋头苦吃，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喟叹声。

厉沉舟看着她这副模样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转身就往屋里走：“你等着，我去拿勺，看你弄得满身都是。”

他的脚步刚迈进门框，身后就传来苏晚含糊的声音：“不用啦！用手才过瘾！”

厉沉舟的脚步顿了顿，回头望去，只见苏晚正蹲在地上，双手埋在瓜瓤里，像个孩子一样，抠出一块又一块的果肉往嘴里塞。她的脸颊鼓得圆圆的，像只塞满了食物的小松鼠，乌黑的头发上沾了几滴西瓜汁，看起来狼狈又可爱。

鲜红的瓜瓤被她抠得乱七八糟，汁水溅得到处都是，门槛上、地上，甚至她的裤脚上，都沾着星星点点的红色。可她丝毫不在意，只顾着享受这难得的美味，时不时还抬起头，冲厉沉舟咧嘴一笑，露出沾着瓜瓤的牙齿。

厉沉舟站在原地，看着她，原本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像是被阳光照亮的湖面，泛起层层涟漪。他在门口站了半晌，终究是没再进去拿勺，只是靠在门框上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
小木屋外，阳光正好，微风拂过，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，混合着西瓜的甜香，弥漫在空气中。苏晚依旧蹲在地上，埋头苦吃，偶尔发出的满足喟叹声，在寂静的晨光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厉沉舟看着她，不知不觉间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，那个在画展上不小心把颜料洒在他西装上的女孩，那时候的她，干净又明媚，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。而现在的她，蹲在地上，用手抠着西瓜瓤，狼狈不堪，却又鲜活得不像话。

他想，或许这样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