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,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期待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面……做好了……你吃……”
他的另一只手,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。
碗里的面叶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,上面漂浮着一片片薄薄的肉片,还有一截截白森森的指骨。
血腥味和肉腥味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
苏晚看着那碗面,看着厉沉舟那张毫无生气的脸,突然觉得,自己这辈子,都不会再吃刀削面了。
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,眼前一黑,彻底晕了过去。
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她好像看到厉沉舟蹲下身,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,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,嘴里依旧念叨着:“吃啊……你怎么不吃啊……这是我给你做的……最好吃的刀削面啊……”
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浓烟滚滚的暮色,刺眼的蓝光在火光里穿梭,将浑身是伤的厉沉舟和苏晚裹进一片混乱的忙乱里。苏晚看着医护人员将厉沉舟抬上担架时,他脸上的皮肤早已被爆炸的热浪灼得焦黑溃烂,连五官轮廓都模糊成一片血肉模糊的废墟,那一刻,她悬在嗓子眼的心,竟莫名沉了下去——恨归恨,可真见他变成这副模样,那些怨怼终究还是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盖过了。
厉沉舟被送进急救室抢救了整整三天三夜,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捡回半条命。醒过来的第一句话,不是喊疼,也不是找苏晚,而是抓着医生的手腕,哑着嗓子问:“我的脸……还能恢复吗?”
他眼底的执念,连麻药都没能压下去。苏晚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他缠着厚厚纱布的脸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以为经历了这场爆炸,他总该清醒些了,却没想到,他在意的还是那张能让他自欺欺人、当成苏柔影子的脸。
后来的日子,苏晚偶尔会去医院看他,多半是被肖瑶催着去的。每次去,都能看到厉沉舟对着镜子碎片发呆,纱布下的脸隐隐凸起,那是新生的肉芽在疯长,却也狰狞得吓人。他很少说话,只是盯着苏晚的脸,眼神空洞又狂热,像是在透过她,看另一个人。
直到有一天,厉沉舟突然消失了。
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医院说他办理了出院手续,转去了国外的整形医院,苏晚心里那点残存的牵绊,也随着他的消失,渐渐淡了下去。她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里,插画师的工作越来越顺,还办了一场小小的画展,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,像是那场爆炸,那场疯狂的纠缠,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。
半年后的一个午后,苏晚刚结束画展的收尾工作,拎着画板走出美术馆,就被一个站在梧桐树下的男人拦住了去路。
男人很高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,戴着宽大的黑色口罩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,曾经盛满了偏执与疯狂,此刻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。
苏晚的脚步顿住,眉头微微皱起。她总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,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“晚晚。”
男人的声音响起,沙哑中带着一丝陌生的僵硬,却又精准地戳中了苏晚记忆里最不愿触碰的角落。
是厉沉舟。
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手里的画板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:“厉沉舟?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男人抬手,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口罩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两人脚边,远处的车鸣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。苏晚看着男人口罩下的脸,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,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,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。
没有鼻子,没有嘴巴,没有眉毛,甚至连眼窝都模糊成一片平坦的肌肤。原本该是五官的地方,只剩下一片光滑得诡异的皮肤,像是被人用刀削去了所有凸起,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、惨白的轮廓。
“鬼呀——!”
苏晚再也忍不住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手里的画板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转身就想跑。
她的反应太过剧烈,男人愣在原地,整个人都蒙了。他伸出手,想要拉住苏晚,却又不敢靠近,只能僵在原地,身体微微颤抖着,那双眼睛里的忐忑,瞬间被浓浓的慌乱取代。
“晚晚……你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丝委屈,像是被误解的孩子。
苏晚死死地捂着嘴,不敢回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她怎么也想不到,厉沉舟的整容手术,竟然整成了这样一副模样——一张没有五官的脸,比他烧伤时的狰狞,还要恐怖百倍。
男人看着苏晚近乎崩溃的样子,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镜子,颤抖着举到自己面前。
当镜子里的那张脸映入眼帘时,厉沉舟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的手猛地一抖,镜子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成了无数片碎片。那些碎片里,映出一张张同样光秃秃的、没有五官的脸,像是无数个鬼魅,在冲着他狞笑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